头颅、臂膀、战马的蹄子纷纷飞起。

    有个北元骑兵举盾格挡，盾牌被长枪洞穿，枪尖从他右眼钻入，后脑穿出，红的血、白的脑浆混着碎骨喷在雪地上，瞬间被新的积雪掩埋，又被后续的马蹄踏成肉泥。

    徐增寿的战刀卷了刃，他干脆弃了刀，拔出腰间短斧，一斧劈开个敌兵的头颅，脑浆溅在他脸上，冻结成冰碴也浑然不觉。

    “骜哥儿！前面就是汗帐了！”他嘶吼着，用身体挡住射向李骜的箭矢，箭头穿透他的肩胛，带出一股血泉。

    李骜回身一枪挑飞放箭的敌兵，枪杆在马上一撑，翻身跃到徐增寿的战马上，两人共乘一骑继续前冲。

    他的长枪横扫，将挡路的三名怯薛歹拦腰斩断，断裂的躯体喷出的热血浇在雪地上，蒸发出带着腥气的白雾。

    然而，昭宗老臣的拼死反击，足以让人绝望。

    那些跟随爱猷识理达腊征战过岭北的老兵，此刻像被点燃的枯草，眼中迸发出玉石俱焚的疯狂。

    蛮子捂着被长枪刺穿的小腹，血顺着指缝往外涌，却依旧挥舞着长柄锤砸向徐辉祖的面门，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血糊糊的脚印；驴儿的左臂已被冯诚砍断，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攥着弯刀，率部撞入李景隆的队列，哪怕被数柄长枪贯穿身体，也要拽着敌人一同摔进雪窝。

    “拦住他们！给大汗争取时间！”哈剌章嘶吼着砍翻两个明军士兵，弯刀劈在铁甲上迸出火星，他身后的亲兵像潮水般涌上，用身体筑成一道血肉屏障。

    恰在此时，汗帐方向传来骚动——脱古思帖木儿与太子天保奴等人被簇拥在五千怯薛军中间，正朝着斡难河的方向狂奔，那面沾染了雪沫的九斿白纛在队伍末尾摇摇欲坠，像一面逃亡的信号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