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木炭吗？”陶若云回头问。

    牛叔眉眼皱了皱，摇头，“那样精贵东西，咱们哪用得起。”

    “没有木炭不成，只能从制作木炭开始。”陶若云扭头看向牛叔，在等他做决定。

    牛叔盯着那脏水潭，陷入沉默。

    陶若云并不催促，她相信牛叔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萧炎始终站在陶若云身后。

    萧川碰了碰白愫愫，“三弟妹会烧炭？”

    白愫愫点头，“会，她会很多东西。”

    “她怎么会！”萧川疑惑。

    “书中自有黄金屋。”白愫愫下巴抬着，淡淡反问，“怎么，你的书中没有？”

    他好像被鄙视了，但他拿不出证据。

    “有，当然有。”

    “那你为何不会？”

    萧川死鸭子嘴硬，“只是我平时读的都是正经书，那些杂书我不时常钻研，所以才不会。”

    “杂书！”白愫愫望着那脏水潭，“何为杂书？何为正经书？难道只有上了考场能用上的书才叫正经书？”

    白愫愫笑了一声，“可是在活下去这件事面前，你那些正经书不顶用呢！”

    好吧，他确实被鄙视了。

    萧川蹲到一边自闭去了。

    牛叔再三斟酌，道了一声，“好，听你的。”

    预料之中的答案，陶若云礼貌微笑后有些为难地道，“烧炭是一件极其繁琐之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我们那么多人……”

    牛叔自然看得出面前女娃的目的，好深的心机。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若不是为了村民，如何要被一个小女娃牵着鼻子走。

    罢了，几人气度不凡，遇事不慌，又如此沉得住气，不似普通人。

    也许，这是老天爷派给他们村的贵人。

    “村口那块空地，权且容尔等暂歇。然若此水无法澄清，便请速速离去，休要耽搁！”

    见牛叔沉了脸，陶若云也不介意，她笑呵呵的道，“那谢谢牛叔了。”

    牛叔哼了一声，“回吧。”

    陶若云回头寻白愫愫，挽着她的胳膊往回走。

    萧川扒拉萧炎，“这就成了？刚才那伙人还拿着锄头轰赶咱们离开。”

    萧炎的视线锁在陶若云身上，“成了，我娘子……办成的。”

    萧川目光逐渐变得深沉，脑子里回荡的是白愫愫的话。

    他摇头失笑，“杂书，正经书还真难区分。”

    ……

    村门口，两方人相对而坐，手里依然握着锄头榔头等工具。

    民团这边小声低语。

    “你说，脏水咋变成干净水？萧炎媳妇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好让咱们留下来吧！”

    “咋不能，若云会的东西多着呢，没看见那个男娃就是她救回来的。”

    “那也不代表她能把水变干净，这些年，你可曾见过？”

    “见没见过都不打紧，打紧的是若云在想办法，你们也看见了，这里偏僻，又有水源，别管外面多乱，都乱不到这里，咱们若是能在此处落脚，说不定真能活下去。”

    “老天爷保佑，泥菩萨保佑，一定可以。”

    ……

    对面村民也在窃窃私语。

    “无知者无畏啊。水乃天地之津液，这水由清变浊，乃是地势风水所致，岂是人力可以扭转的？”

    “我看八成是个骗子！”

    “说不定是想留下来，编个由头。”

    “别那么说，怎么说也救了咱们村的娃娃，要是能将脏水变清净，留下来便留下来。”

    “哎，且先等牛叔回来再做决断。”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牛叔走在前头，村民们纷纷起身。

    这边民团汉子们也起身迎上去，“团练，怎么样？”

    “咱们要离开了吗？”

    有人压低声音，“咱们人多，就算对方不让也打不过咱们。”

    萧炎闻声，冷眸扫过去，吴三郎立即缩了缩脑袋。

    “事，成了！”萧炎大声道，声音传出去老远，“明日起，陶娘子带大家烧炭。”

    “烧炭？烧炭做什么？天气这么热，还用得着烧炭？”

    “你个棒槌，那是重点么？”狗子跳起来敲旁边人的脑袋。

    “哎呦，打我作甚，狗子哥，你说，那什么才是重点！”

    狗子站直身子，“这还用问，重点是嫂子不仅会医术，还会烧炭，木炭啊，你知道一筐木炭能换多少银子？”

    众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对啊，那可是木炭，有钱人家才能用得起的珍贵物，这要是学会烧木炭，以后岂不是能赚许多银子？”

    民团汉子们兴奋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