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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少年心性”,唐玉忽然记起一桩旧事。
许久之前,江凌川曾为了那位杨家小姐杨令薇,大张旗鼓地去京郊猎雁,说是要作聘礼。
那时她只是他身边一个无足轻重的通房,听到这消息,心里是何等酸涩难言。
只觉得他待那位杨小姐,必定是万分上心,情深义重。
可如今,再以“了解他”的眼光回头去看……
唐玉忽然有些啼笑皆非。
以她这段时间对江凌川的了解,那家伙当时,怕不是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情深义重”、“郑重聘礼”的弯弯绕绕。
他很可能就是……单纯憋得慌了。
想找个由头,骑马出去撒欢跑一跑,拉弓射箭野猎一番罢了!
猎雁不过是顺手,甚至可能是下属或旁人提议,他觉得“嗯,这活动不错,能出去跑马”,就点了头。
果真啊……
唐玉摇摇头。
果真还是不能将一颗心全系在别人身上,整日琢磨他的言行举止。
不然,别人或许只是一个无心之举,一次心血来潮。
倒叫自己翻来覆去,思绪万千,内耗不已,平白吃了许多无谓的酸楚。
她唏嘘一句,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前荷包里那份房契所在的位置。
厚实的纸张隔着衣料,传来踏实的存在感。
方才那点被他撩起的波澜、因回忆生出的感慨,都在这实实在在的“拥有”面前,化作了心口的熨帖。
她转身,步履轻快地朝着慈幼堂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倒是过得平静。
唐玉一边与秦嬷嬷、以及慈幼堂里几位有经验的坐堂医师商议着编纂实用医书的事宜。
既要通俗易懂,便于寻常百姓和药童学习,又要有些真材实料,能真正济世救人,还能为她博取名望。
这其中的尺度、内容、乃至如何刊印流传,都需要细细斟酌。
另一边,她一有空,便去归燕里那处小院慢慢添置打理。
说来也奇,从前在侯府福安堂住着那间小小的下人房。
她虽也收拾得整洁,却从未生出多少心思去精心布置。
大概总觉得那是暂居之地,是别人的屋檐。
可对着这处真正写了自己名字的小院,哪怕知道眼下还不能立刻搬来长住,她也有了十二分的心思。
一时跑去东市寻摸结实又样式简朴的家具,一时又忍不住在西市的种子铺前流连。
看着各类花草、菜蔬的种子,想着在院子里哪处角落种上蔷薇,哪片空地可以开垦出来种些小葱青菜。
添置的杯盏碗碟、窗帘桌布,也都是按着自己的喜好,一点点挑回来的。
每添一样东西进去,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渐渐有了生活的气息。
她心里就鼓鼓胀胀的,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那感觉,就像一只辛勤的仓鼠,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全又温暖的树洞。
然后乐此不疲地,一趟又一趟,将精心挑选的松果搬回洞里,囤积起对未来生活的所有踏实想象。
这两日,江凌川果然如他所说,来得不勤。
只偶尔夜间过来,也是匆匆说几句话,问询她医书和房子的进展,眼底带着倦色,显然公务繁忙。
唐玉也没闲着,从慈幼堂往来的病患、药童的闲谈碎语中,倒是听到些京城里的新鲜风声。
说是西城孟家名下好几处产业。
最大的酒楼、两间绸缎庄、还有一家杂货铺,不知怎的,接连被查出以次充好、售卖劣货,甚至涉及些许违禁之物。
五城兵马司和市舶司的人雷厉风行,当场就贴了封条,抓了掌柜。
这还不算,不知哪里涌出来好些“苦主”。
举着假货、诉着冤情,聚在孟家那些还没被封的铺子前哭闹。
引得路人围观,议论纷纷。
连带着孟三爷手里最来钱、也最讲信誉的钱庄,这几日都有人惶惶不安地前去挤兑,生意大受影响。
茶余饭后,人们说得有鼻子有眼,都说孟家这是得罪了哪路煞神,被人盯上,要倒大霉了。
唐玉一边分拣着药材,一边听着小药童眉飞色舞地转述这些市井传闻,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绪。
这雷霆手段……
该不会……是江凌川做的手脚吧?
唐玉心中存了这疑问,预备着今日下值之后,若他得空,便去寻他问问。
虽知他行事自有章法,但孟家毕竟根深,如此雷霆手段,她难免有些担心会反噬己身。
将此事记下,她继续做手上的事。
这日午后,天色骤然阴沉下来。
坐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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