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数十丈外，位于主院中心处的来财庄庄主的情况。

    视线内，因九根巨大木柱下堆放燃烧的“柴禾”数量的增多，环境中的黑烟愈发浓密。

    而在黑烟的深处，庞大的肉身躺坐着，一呼一吸间，似与周围的黑烟相互呼应。

    陈管事提着一盏素色提灯，所过之处，黑烟被排斥在外。

    沈杰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四周的景象，看得他心惊肉跳。

    两人来到肉山前方，陈管事无比恭敬的说道：“庄主，修水城的贵客已经带到。”

    “见过庄主。在下沈杰，修水城司仓参军，奉张刺史命令而来，为仪式的顺利完成尽一份力。”

    “嗯……”粗粝的声音从肉身内传出，像是沉重的鼓点，庄主语气淡淡的说道：“张刺史的好意，我领了。”

    “放心，按照约定，事成之后，那枚‘长生不老丹’，你可带回去。”

    长生不老丹……

    听到这个名称，沈杰的眼中不受控制的浮现渴望之色。

    谁不想长生不老？

    可惜，这东西不属于他，若敢昧下，等待他的，将是比死还残酷的结局。

    长生不老，可不等于长生不死啊。

    “沈参军若是不适应，可去角落，那里的‘神烟’比较稀薄。”庄主开口。

    闻言，沈杰却是不忙着离开。

    长生不老丹，他是没胆子碰的，但和来财庄庄主聊聊有关“长生不老”的胆子，他不仅有，而且还很大。

    “下官有一事想问，不知庄主可否回答？”

    堂堂司仓参军，对一个草民自称“下官”，可见沈杰的姿态之低。

    庄主道：“你说。”

    “庄主，我听闻，这长生不老丹需九百九十九人方可炼成，不知其中真假？”

    “对，也不对。”许是增援抵达、仪式将成，庄主的心情变得不错，耐心回答了沈杰的问题：

    “九百九十九这个数目是对的，但其中，需九十九‘活柴’，九百‘死柴’，数目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以死柴为底，活柴为仪式之引，便可炼成长生不老丹，服之可延甲子寿数，且直到死前，皆容颜不老。”

    庄主简单解释了一下，更具体的，他没说。

    “若沈参军感兴趣，今后我们也可合作嘛……”

    主院外，囚车内，莫文看着两人畅谈“长生不老丹”的炼制之法，眼神深处，是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他想到了曾经差点沦为人柴的自己。

    想到了修水城外，那一眼望不见边际的流民营地——今晚囚车内的流民们，想必都是来自那里吧？

    更想到了，不久前囚房内，那卖了自己、只为给女儿购置过冬棉衣，最终希望破灭的女人……

    还有更多他不曾亲眼见到的。

    那一条条鲜活而无辜的生命，在这些畜牲嘴里，竟成了为达目的可量化之物！

    所谓的长生不老，不过是世间恶孽的沉淀！

    是不该存世之物！

    莫文握紧的双手放松，心中的怒火一点点收敛，不是消失，而是沉淀起来，如同火山爆发前的积蓄。

    两个时辰后。

    距离子时，只剩最后半个时辰。

    莫文体内的龙虎气，以及一身精气神，都已恢复至巅峰。

    也就是这时。

    在陈管家的指挥下，一辆辆囚车，开始有条不紊的送进主院。

    很快，就轮到了莫文所在的最后一辆囚车。

    他藏在人堆中，微微扯开一条缝隙的眼睛，透过人堆的缝隙，望向了幽深如鬼域的主院深处。

    是时候，清算这一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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