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被接听了，那头传来了林晓桂柔软的声音，“喂，初九！”

    “嫂子。”严初九听到她的声音，心头松了一下又紧了起来，“你……在忙吗？”

    “子轩他大姑来家里了，刚才在忙着招呼他们。”林晓桂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背景里有小孩的笑闹声和远远的鞭炮响，“怎么了？”

    “没怎么。”严初九靠在院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缝里的一小块青苔，“昨晚我喝太多了，什么都不记得。没，没给你添麻烦吧？”

    这句话翻译过来是：我知道添麻烦了，但我不确定添到什么程度，你能不能主动告诉我？

    更准确一点：我要判几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只有风吹过话筒的细微沙沙声。

    “没有。”林晓桂的声音还是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你吐了之后我们就扶你回房间了。阿梓要拉着婶儿喝酒，我怕你会再吐就守了你一阵。”

    这下，严初九终于猜到后面的剧情，多半是自己醉意朦胧之下，把她当成李美琪，许若琳，叶梓……反正就是她们中的一个了。

    “你好像也喝了不少酒，你，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醒来的时候有点疼……”林晓桂顿了一下忙又补充，“我是说头很疼。现在已经没事了。”

    严初九又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支支吾吾的说，“嫂子，我喝醉了就容易断片，我那个，那个……对不起啊！”

    说到后面，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歉。

    电话那头安静了。

    时间很长，长到严初九以为信号断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计时还在跳动。

    “初九。”林晓桂的声音轻缓，似乎每个字都仔细斟酌过，“有些事情，你要是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

    严初九的心猛地往下沉，“我……”

    “先听我把话说完！”林晓桂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昨晚我确实喝了不少，不过这个新年，是我这么久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严初九下意识的应一句，其实心里根本就不明白。

    林晓桂又软软地说，“那先这样好不好？子轩他大姑还在，我得去招呼他们。”

    “嗯，你去忙吧！”

    电话挂断了。

    严初九靠在墙上，把手机揣回口袋。

    海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头那棵半死不活的野草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