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股长，这胖子既然这样说，要不先关起来？”

    张冲放下茶杯，笑着对孟文生说道。

    “张科长……”

    孟文生有些语塞，但对方职级比自己高，而且说法也没有丝毫徇私或者逾越。

    更关键是这死胖子也是情报科的人，老张不发话，自己不好让候在外面的蔡德全动刑。

    “这案子很复杂，下午带回来的证据，你也看了……”

    “再说，这其实是警察局的活，你我弟兄为这些敲边鼓、不讨好的事……犯不上。”

    张冲眨巴着眼睛，笑容更盛，语气里更是多了一丝的温暖和提醒。

    “张科长说得有理……那谁，老蔡，把这死胖子先单独关起来，别让任何人接近。”

    孟文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直着嗓子冲外面候着的蔡德全命令道。

    胖子被带到了汉口警察拘留所。

    在一间牢房，透过铁栅栏，他看到了鱼泡眼、瘦子和哭丧脸三个杂鱼……

    金老板、郝里浦、络腮胡和黄脸跟班却没见人影。

    感觉这路线好像有人给自己计划好了一般。

    胖子有些悬着的心放到了裤子里。

    裤子也没继续往下掉了。

    拘留所给他安排的居然是个单间。

    胖子一进去便倒头就睡。

    鼾声如雷……

    第二天中午，胖子是被活活饿醒的。

    地上有个破碗，碗里有个发黑的窝窝头。

    窝窝头掰开，一股馊味。

    刚吃了一半，胖子正翻着白眼，却听见了脚步声。

    “范德彪，有人保释你……但是结案之前，不能离开江城。”

    一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子，脸色木然地捧着一份文件说道。

    身后却是昨天在永*康里抓胖子那个黑色中山装。

    黑色中山装面色却比昨天生动多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玩味地笑意。

    走出拘留所，门口停着熟悉的半旧雷诺。

    开车的是季明皓。

    坐上后座，笑面虎正抽着雪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德彪啊，吃饭了没有啊？”

    笑面虎关切地问道，神情间的奸诈却像手里的雪茄一样——那么闪耀，那么鲜明。

    “吃个鸡毛，吃了半个窝头，还是馊的……”

    胖子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德彪啊，你受苦了，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就是太冲动，小玲不懂事，小季就是个司机……你这个当舅舅的应该劝劝他们。”

    笑面虎拍着胖子依旧厚实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老人家……都知道了？”

    胖子有些回过味来。

    “教官……啊不，老爷都知道了，所以才以参议的名义保释了你，按说军统没这规矩，但这事嘛原本就是警察局的活……”

    驾驶座上的季明皓转过头，红着脸对胖子说明了来龙去脉。

    “那……少爷……啊不，大小姐……”

    胖子仍旧有些担心地喃喃问道。

    “别提那个逆女！女生外向！”

    笑面虎脸色一变，恢复了老太爷的威严。

    回到怡和房子胖子做的第一件是就是干饭。

    就着粉蒸肉吃完四碗米饭的胖子放下碗却想起来没看到“大小姐”！

    “离家出走了？”

    这个消息让胖子有些傻眼了。

    “老爷一早骂了‘大小姐’，‘大小姐’一生气，就……”

    常姐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悄声通报道。

    胖子抹了抹嘴，有些蒙圈地来到客厅。

    “老爷……”

    他在笑面虎对面站定，有些惴惴地招呼道。

    “叫姐夫，德彪啊，咱们兄弟，不要见外，快坐。”

    笑面虎指了指身侧的单人沙发，热络地招呼道。

    “姐……姐夫……”

    胖子觉得这个词有些烫嘴。

    笑面虎点头道：“这才对嘛……可怜天下父母心呐，小玲虽然忤逆，但也是我马家后人，你这个当舅舅的费心去寻一寻……”

    “好，好。”

    胖子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词儿，只能一个劲点头。

    “对，找到小玲，让她不要闹脾气……妇女救助会那边，也得上上心，再怎么也是理事了。”

    “骆理事长那里，你也可以多走动，咱们兄弟，我的就是你的。”

    笑面虎又点了点头，拍了拍胖子的大腿，和蔼的笑道。

    胖子觉得，那笑容后面必有大坑。

    但是就算有大坑，胖子这回也得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