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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说自个儿是中间人,手底下养着一帮工匠。”
“这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件。”
张红旗说:“他主动找的您?”
单楹秋说:“嗯。约我今儿下午茶馆见,说手里头有两件压箱底的好东西,想见见我那位山西主顾。”
张红旗把紫砂壶搁下。
“成。”
“您回话。明儿上午,乐春坊。”
“让他来。”
第二天上午。
乐春坊。
院门口,停了一辆奥迪,深灰色。
车门打开,下来仨人。
头里头一个,五十出头,长袍马褂,圆框眼镜,手里头一串核桃。
后头俩跟班,一个抱木匣子,一个空着手。
单楹秋在院门口接着。
“金爷。”
“单老。”
俩人拱手。
金爷往院里头瞅了一眼。
条案,屏风,启功那幅字。
眼皮跳了一下。
进堂屋。
张红旗坐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只脚尖一点一点。
金链子,金表,金戒指。
手里头烟,红塔山。
看见金爷进来,也没起身。
“坐。”
声音粗,带着山西味。
“老单跟我说了,您手里头有好货。”
金爷愣了半秒,脸上立马堆出笑。
“张总。”
“久仰。”
张红旗摆手:“别张总张总的,叫我老张。”
“煤窑里头滚出来的,没那么多讲究。”
金爷哎哎了两声,坐下。
跟班把木匣子搁桌上。
金爷亲手解开布,掀开盖。
两个锦盒。
第一个打开,一只梅瓶。
通体粉青,瓶肩处一圈刻花。
“宋,龙泉。”
“张总您看。”
第二个,一只笔洗。
豆青釉,底足露胎。
“宋,汝窑。”
“民间能见的汝窑,少。”
张红旗凑过去,眼睛贴着瓶身看。
伸手摸。
“这玩意儿真亮堂。”
“摸着滑溜。”
金爷说:“张总好眼力,这釉色——”
张红旗摆手:“釉色我不懂。”
“我就看俩样。”
“一个,亮不亮。”
“一个,压手不压手。”
金爷脸上笑没收,眼睛里头那点光闪了一下。
张红旗把梅瓶端起来,掂了掂。
“沉,压手。”
“成。”
笔洗也端起来,掂。
“也沉。”
“两件,多少钱?”
金爷说:“张总,这两件我搁柜上头压了三年,没舍得出。”
“今儿见了张总,投缘。”
“一口价,一千万。”
单楹秋在旁边,手在袖口里头攥了一下。
张红旗烟头一摁。
“一千万。”
“成。”
“支票还是现金?”
金爷愣住了。
张红旗冲后头屋里头喊。
“彩英。”
“拿支票本。”
彩英从里屋出来,手里头一个皮夹子。
张红旗接过来,翻开,掏出钢笔。
抬头。
“金爷,抬头写谁?”
金爷咽了一口。
“写……写我个人吧。”
“金——志——诚。”
张红旗刷刷写。
一千万,整。
签名,撕下来,递过去。
金爷接过支票,手指头有点抖。
收进里兜。
“张总。”
“您这——”
张红旗说:“金爷,我跟您交个底。”
“煤窑里头爬出来的,命贱,钱不贱。”
“我这院子,屋里头,空着。”
“得拿好东西填。”
“您手里头要还有——”
“随时来。”
“一千万一千万的拿。”
金爷站起来,又坐下。
“张总。”
“您放心。”
“下回我给您带的——”
“比这两件还狠。”
走的时候,金爷回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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