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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头那个笑,客客气气。
“张先生。”
“久仰。”
张红旗起身,伸手:“金老板。”
俩人握手,手劲都不大不小。
金爷在沙发上头坐下,眼睛扫过茶几——那张凭证,报纸。
眼神没在凭证上头多停一秒。
“张先生今儿下午见了四拨人?”
张红旗说:“金老板消息灵。”
金爷说:“都打发走了?”
张红旗说:“没合适的。”
金爷把折扇搁茶几上,从怀里头掏出一本东西。
蓝布封皮,线装,封面四个字。
民国二十三年。
“张先生,这是家父当年在北平琉璃厂经营古玩铺时候的收藏图录。”
“里头登记的一百二十七件。”
“都是当年从清宫流出来的内务府旧藏。”
“有出处,有流转,有照片。”
张红旗把图录拿过来,一页一页翻。
纸张发黄,照片是黑白的,字是毛笔楷书。
每一件东西底下都标着哪年从哪家手里头收的,哪年又转给了谁。
张红旗翻到第三十七页,手指头停了一下。
一只青铜鼎,三足两耳,饕餮纹。
图录上头记着:民国十九年,从溥仪身边一个太监手里头收的。
张红旗翻过这一页,继续往下。
合上,还给金爷。
“金老板,东西不错。”
金爷接过去,揣怀里头。
“张先生,规矩您也清楚。”
“这一行讲究银货两讫。”
“您手里头要是有那个实力,咱再往下谈。”
“您手里头要是没那个实力,咱今儿喝杯茶,也算认识了。”
张红旗说:“验资。”
金爷说:“验资。”
张红旗把茶几上头那张凭证推过去。
“瑞士联合银行,日内瓦分行。”
“户头底子是华侨置业,我父亲那头从五十年代在南美开矿攒下的。”
“现在挂我名下。”
金爷把凭证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掏出一个本子,把凭证上头那串号码记下来。
“张先生,借用一下电话。”
张红旗说:“随意。”
金爷起身,走到墙角那个电话跟前,拨号。
国际长途。
电话那头通了,金爷开口,一口流利的英文。
张红旗坐沙发上头,茶碗端嘴边。
金爷在电话里头报户头号、报金额、报开户人姓名。
电话那头答了几句,金爷又问了一句。
挂了。
金爷转过身,脸上那个笑比刚才浓了一分。
“张先生。”
“资金来源海外矿业,账上头余额八千七百万美金。”
“小弟失敬。”
张红旗端着茶碗,点头。
心里头记一笔:这老小子在瑞士那头有路子,直接能查户头底子——不一般。
金爷重新坐下,从怀里头掏出三张照片。
照片背面用别针别着。
“张先生。”
“图录里头那一百二十七件,三十年来散落各处。”
“眼下我手里头能即时交付的,三件。”
照片往茶几上头一摆。
第一张,一只青铜簋。
第二张,一只玉琮。
第三张,一只白瓷碗。
张红旗的眼睛在三张照片上头一件一件过。
“金老板,价钱呢?”
金爷竖三根指头。
“一件三千万。三件打包,八千万。”
“人民币。”
张红旗说:“东西在哪儿?”
金爷说:“张先生先掌掌眼,掌满意了,咱再说交货的事儿。”
“照片您先留着。”
“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
金爷走了。
张红旗起身,锁了房门,走到连通门那头,敲了两下。
单楹秋从那头开门进来。
“红旗。”
张红旗把三张照片摊茶几上。
“单老,您掌掌眼。”
单楹秋从兜里头掏出一个放大镜,坐下。
第一张,青铜簋。
老头的放大镜在照片上头一寸一寸挪,从纹饰挪到底足。
挪了三分钟,把第一张推到一边。
第二张,玉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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