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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慢慢停的,是忽然停的,像一根被拉断的线。
她的身体从蜷缩的状态松开,四肢摊开,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嘴巴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脸上全是汗,嘴唇白得像纸,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
白汐这时候才站起来。
她走到苏绾绾旁边,蹲下,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还是那三根手指,还是那个位置,和昨天一模一样。
这一次她按了很久,久到苏绾绾的呼吸从剧烈变成了平缓,她才松开手。
“翻了两倍。”白汐说。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倒了一碗温水,走回来,扶起苏绾绾的头,把碗沿凑到她嘴边。
苏绾绾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流进领口。
她喝了半碗,摇了摇头,白汐把碗拿开,放在地上,然后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床脚上。
苏绾绾靠着床脚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弱,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第三天翻四倍的时候,我会死吗?”
白汐在她面前蹲下,和她平视。
白汐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不再浑浊了,变得很清,很亮,像两颗被磨了无数遍的铜镜,铜镜里映着苏绾绾的脸——苍白的,汗湿的,虚弱的脸。
“你不会死。”白汐说,“我在。”
苏绾绾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被月光洗亮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不是疼的那种酸,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热的东西涌上来了,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涌到鼻子,涌到眼睛。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潮意压回去,但眼眶还是红了。
白汐看到了她红了的眼眶,把目光移开了,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灶膛里的火拨旺。
她背对着苏绾绾,肩膀微微耸着,像一只缩着壳的老蜗牛。
她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比平时低,比平时慢。
“那个叫楚阳的小子,把你交给我。
你是我的人。
我的人,不能死。”
苏绾绾靠着床脚,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轻的东西,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波澜,但水面知道它来过了。
夜很深了。
栖月岭的雾从谷口往里涌,把整个院子都吞没了。
月光穿过雾层,变成了一种朦胧的、不真实的银白色。
白狼睡在床脚,身体蜷成一团,尾巴盖在鼻子上,耳朵在睡梦中偶尔转动一下。
苏绾绾睡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平稳,眉头偶尔皱一下,然后又舒展开。
白汐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那本翻得起毛的书。
她没有看书,她在看窗外。
窗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雾和月光混在一起的银白色,像一片凝固了的牛奶。
她坐了很久,久到灶膛里的火灭了,久到月亮从窗口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她才站起来,把书合上,走到床边。
她低头看着苏绾绾的睡脸。
苏绾绾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小,脸上的那些风沙痕迹在月光的柔光里淡了很多,嘴唇还是有一点干裂,但颜色比睡前好了,恢复了一点粉色。
她的五条尾巴散在被子外面,尾巴尖上的白毛在月光里发出淡淡的荧光,像是抹了一层银子粉。
白汐伸手,把苏绾绾额前一缕被汗粘住的头发拨到耳后。
她的手指很轻,轻到苏绾绾一点感觉都没有,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白汐把头发拨好,手收回来,在苏绾绾的头顶上悬了一瞬,然后放下来,转过身,走回桌边,坐在椅子上,重新翻开那本书。
院子里起风了。
风把雾吹得涌动起来,雾在院子里翻滚,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流。
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那声音很细,很远,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只知道他们在说。
白汐听着风声和雾声,手指在书页上划着那个不变的动作,一下,两下,三下。
——
从栖月岭往东,走过那片盐碱地,走过那片荒原,再往东走三天,能看到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山壁上全是裸露的岩石,灰白色的,像一些被晒干了的骨头。
山脚下有一条小路,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路两边的灌木长得很密,枝条交错,在小路上方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拱门。
穿过那道拱门,走上小半个时辰,路会忽然断开,断开的地方是一道断崖,断崖对面是一座更高的山。
楚阳站在断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崖不算高,大概十几丈,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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