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响，还不如尹芸盛特有的哭闹声大。

    好在是，穆姥姥在尹芸盛手腕上戴着一对银铃，银铃声音作伴，尹芸盛的声音这才显得没有那么刺耳。

    路上，没有任何人施以援手，这种场面她们也见怪不怪了。

    终是到达目的地，黎蔓棠弯腰，小心翼翼地放下肩上的尹芸盛，递出纸巾让对方擦干脸上的泪痕。

    怕尹芸盛溜走，黎蔓棠特地关上石门，又拿出纸巾，擦干前胸前被尹芸盛踹脏的衣服，见穆姥姥，还是要庄重些。

    “不，我不要见穆姥姥，我要走，你个大块头赶紧走开！我要……”

    黎蔓棠并不理会她，自顾自地按下访问铃。

    铃响过后，尹芸盛瞬间安静下，躲在黎蔓棠身后不肯出来。

    “谁？”声音自木门内传出，语调轻缓却极具压迫感。

    “穆姥姥，打扰了，我是蔓棠。”

    木门吱一声开启，幽蓝色的灯火投在岩壁上，勾勒出一道人影。

    穆槿央自木门后缓步走出，身上的灰白色长袍亦随着她的前进无声滑动，她步履轻慢，但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头，眉间的白色胎记，在烛光下显得圣洁又骇人。

    她不着急开口，伸出微微颤抖的左手，指向黎蔓棠身后的“小尾巴”，面对自己的家人们，她眼中总含着一丝淡淡的怜惜。

    “芸盛，出来吧，”她笑着开口，“姥姥都看见你了。”

    闻此，尹芸盛这才探出头来，前进时，银铃清脆作响，她不服气地打了黎蔓棠一巴掌，委屈开口：“穆姥姥，我没想来的，是这个家伙强行把我带来的。”

    黎蔓棠没有理会，刚刚那一巴掌对她而言，不痛不痒的。她拿出腰包中折叠整齐的报纸，低矮着身子，跪拜在穆槿央前，双手呈上。

    穆槿央接过报纸，边看边问向气焰正旺的尹芸盛：“蔓棠可不会无缘无故把你带来，说吧，又看见了什么。”待她看清报纸上的报道，脸色瞬间凝固。

    低头对着手指的尹芸盛并未观测到穆槿央的情绪变化，她还是像往日那样纠结再三道：“穆姥姥，我又看见了一些画面，但是，我不是女巫，只是和水晶有些联系，我怕这些又是我的臆想，是我的大脑做出来骗我的，或者是那些水晶说的假话……”

    只是这次，她没有等来穆姥姥的和蔼鼓励。

    “一群该死的愚人们！”穆槿央把报纸揉作一团，大气喘喘。

    尹芸盛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穆姥姥，打着自己的脸恐惧道歉道：“对不起，穆姥姥，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应该更为认真的听取神意，对不起，对不起……”

    银铃作响，伴随着饶有规律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黎蔓棠脸色一变，漠然的双瞳中涌起一抹心痛，她想起身阻止尹芸盛的行为，可穆姥姥没有下令前，她又不敢行动。

    尹芸盛颤抖地跪在地上，自打耳光的模样映入穆槿央的眼中，她眉头一紧，心中像是被刀子划开。

    微颤的左手抬起又落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丢下报纸，急忙跑到尹芸盛面前，搀扶起她，为她扫清膝上的尘土，抱紧她安稳道：“是姥姥的错，姥姥说的可不是我们的天才小盛，姥姥说的是地面上的那群吸血鬼，那群蒸汽愚人们……”

    “呜呜，对不起穆姥姥，我应该更认真的倾听神意，为您分担的。”

    “没事的，没事的，我的孩子，姥姥最相信你了，你的占卜预言，是姥姥听过的，最接近母神的话语了，没事的，孩子，现在告诉我，你又看见了什么？你的水晶小伙伴，又和你讲了什么故事呢？”

    “我…对不起穆姥姥，我有些忘记了，”她左眼处的浅金色斑纹变得暗淡起，“对不起穆姥姥，等我记起来，我再告诉您，这件事很重要，绝对是很重要。”

    “那好，那好，等我们的小盛想起来，再来告诉姥姥。先回去吧小盛，姥姥还有事情要和蔓棠聊。”

    待尹芸盛走后，穆槿央收回她的和蔼，怒发冲冠，几乎就要亲自跑到首城，找到那群人的“统御”质问。

    “我们可没有做过那些事情，”她织着尚未完成的挂毯，放空思绪平静下，“她们既然这样想我们，我想，我们也可以再搞些大动作了。”

    穆槿央抬头，看向地堡上方的水流，平静开口：“她们那位伪神的祭典也快到了，她们不仁，那便休怪我们无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