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那些莫须有的流言，会因为那些流言就和龚艳芬拉开距离，好明哲保身？”

    “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抓一个龚艳芬会给乌伤刚刚兴起的自由市场带来多大影响！”

    楼秘书坐会办公桌后面，双眼微微失神：

    “小江同志，你只是来乌伤采购的客商，我相信，就算在乌伤没买到你想要的商品，你也会想办法去别的地方买到。乌伤对你来说，是生命过客，是插曲。”

    “可对我，对龚艳芬，对杨厂长，这是共同的家乡，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们共同的家乡就一天比一天好！”

    “我不认为自己想法是错的，我也不认为龚艳芬雇十几个工人有什么错，她给的工钱不比国营的厂子低，她增加了工作的岗位。但是——”

    江麦野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却又下意识接住了楼秘书的未尽之语：“但是，乌伤县不是只有您有想法，不是您一个人能发声，别人也有想法，别人也能发声！”

    像楼秘书这样激进的人，在哪里都是少数。

    另一种声音，才是大多数。

    楼秘书的文章刊登在省报上时，那些“大多数”同意给乌伤的小贩们开一个口子。短短两年，小贩里就出现了龚艳芬这样的能人，她的作坊越搞越大，“大多数”就觉得危险了。

    别的地方没这样搞啊！

    乌伤能出这个头吗？

    沉默，在这间办公室里蔓延，半晌后，江麦野开口询问：“您知道县里会怎么处理龚姐吗？”

    “不是投机倒把，她人不会有事，两三天就能放她回去。”

    楼秘书的声音很轻，像轻飘飘的羽毛，落下时在江麦野的耳膜上砸出巨大声响：

    “但她的作坊，要被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