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三天后。城东殡仪馆的门口，松柏静立，白花低垂。

    风从空旷的广场上穿过来，吹得挽联沙沙作响。

    灵堂正中央摆着林国栋的遗像，黑白的，照片里的人微微笑着。

    林家的人站在灵堂一侧，按照辈分和年龄依次排列。林国平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坐在一把椅子上。许婷站在他旁边，林生夫妇、林雪和林峰夫妇三兄妹站在第二排，再往后是林启平夫妇、林启泽夫妇，女眷的手还牵着几个孩子。

    林政轩和林政安两兄弟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裴一然和沈静分别站在他们旁边，林启昭和林启博被安排在更后排，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林启文没有回来，林家的其他人都到齐了。

    林国栋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工人，按规矩是不用开追悼会的。但谁让他弟弟是林国平呢，谁让林峰扛了一颗星，林政轩是距离正部只有一步之遥，林政安也在部委走到了正厅的门口，林家的几个小的也陆续开始晋升。光是林家的三代人，就已经在各个岗位上都占着一席之地。灵堂摆在这里，来的人不可能少。

    最先到的是赵蒙生夫妇。赵蒙生穿着一身军装，肩上扛着两颗将星。他走到灵前，站定，鞠了三个躬。方婉跟在他旁边，也鞠了躬。然后他转身走到家属区，先向林国平点了点头，叫了一声“林叔叔”。

    林国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赵蒙生又走到林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节哀。”

    林峰应了一声。“谢谢。”

    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林峰看了一眼赵蒙生肩上的两颗星，心里没有什么波动。

    赵家的势力在军中根深蒂固，赵蒙生走到这一步，不意外。他自己能扛一颗星，已经是林家这棵树上结出的最好的果子了。至于以后还能不能多一颗、甚至两颗，得看命。

    裴一泓也到了，身后跟着裴一平和两个裴家的小辈。他走到灵前，鞠了三个躬，然后在林国平面前停了一下，叫了一声“林叔叔”。

    林国平点了点头，说：“来了。”

    裴一泓又跟林政轩握了握手，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钟正国带着钟小艾和侯亮平也到了。钟正国走到灵前，鞠了三个躬，然后转身走向林国平。

    “林书记，节哀。”

    林国平点了点头，钟小艾站在旁边，目光掠过家属区，在林国平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林国平捕捉到了，钟小艾那一眼带着一些掩饰不住的疲惫，他想起最近传出来的消息，老爷子的身体不太好了。一个人快死了，整个家族都会摇晃。

    侯亮平站在钟小艾身边，目光扫过灵堂里那些站着的、坐着的、穿军装的、穿行政夹克的人，最后落在林启平身上。

    他们是同一届的同学，还是同一个宿舍的。林启平半年前已经提了正处，而他去年才刚提副处。

    他听到过背后那些话，钟家的一些子弟在私下里叫他“赘婿”，此刻看到林启平，尤其是坐在一旁的林国平，心中也忍不住的生出了一些羡慕和嫉妒。

    随后京城其他各家也陆续来人了，都是二代们带着几个小辈。

    有人穿军装，有人穿行政夹克，有人穿便装，但每一个走进灵堂的人，都先看了一眼林国平坐着的方向，然后再去鞠躬。

    南锣鼓巷的那些老邻居也来了。

    何雨柱、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等人，几个人站在灵堂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门口迎宾的人替他们拉开了门，他们才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们在灵前鞠了躬，然后走到家属区，说了一声“节哀”，林生站在那边，说了一声“谢谢”。

    几个人没有多留，走到角落里站好了，没有再说话。

    追悼会结束后，林家众人把林国栋的骨灰送到了城东公墓。刘芳的墓在那里，已经等了几年。

    林国平站在墓碑前，看着那两块并排的碑，站了很久，没有说话。他微微弯下腰，伸手拂去墓碑上的一层薄灰。

    林生抹了把脸，林峰把帽子重新戴好，林雪抱着那束花放在墓前。林启平和林启泽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从公墓出来，林家一行人回到了什刹海旁的四合院。车子停在胡同口，众人下了车，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

    正厅的条案上，林国栋和刘芳的遗像已经摆好了，并排立着，黑白照片里的人微微笑着。

    林国平走到条案前，站定，从林生手里接过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像一缕正在慢慢消散的叹息。

    他退后一步，对着遗像鞠了三个躬。然后他转过身，目光从站在堂屋里的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峰、林政轩、林政安和林启平、林启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