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所翻到下一页。

    同年九月，又一笔。

    “钢材进口预付款”、一亿八千万日元、付款对象——“阪和金属贸易”。

    再翻。十一月。一亿五千万日元。同一家。

    田所将这三页标了黄色便签，然后抬头看远藤。远藤的表情仍没有变化。

    “入库呢？”

    田所摇头。

    “台账上只有付款记录，对应的入库栏全是空白。”

    远藤的视线移向三田村。三田村坐在对面，正在翻看另一份文件，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作。

    远藤没有当面问。

    他在田所的黄色便签上用铅笔写了一个字。

    “查。”

    ……

    下午一点十五分。

    午休时间。三田村和他的职员离开了会议室，说是去一楼食堂吃饭。

    门关上之后，远藤立刻让人将会议室的百叶帘拉到底。

    四个人围在长桌前。

    田所将上午的发现摊开。

    “截至目前，我在台账中找到了十一笔类似的''预付款''。”

    “且全部没有对应的入库记录。”

    “付款对象主要集中在三家公司。”

    他将三个名字写在白板上：

    阪和金属贸易。

    泡和地产开发。

    大阪商都建材。

    远藤看着白板。

    “这三家的工商信息查了吗？”

    永井翻开笔记本。

    “阪和金属贸易，注册地址在西区立売堀。资本金一千万日元。登记业务：金属制品批发。”

    “代表取缔役：高木正树。”

    远藤记住了这个名字。

    “泡沫期间有没有不动产交易记录？”

    永井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划了一下。

    “有。”

    “一九八八年十月，从住友信托手中购入东大阪市一块工业用地。”

    “一九八九年三月，将该地转让给''中之島综合开发''。差价约七亿日元。”

    远藤的目光停了两秒。

    一家注册资本一千万日元的“金属批发商”，在一年之内做了七亿日元差价的土地买卖。

    “第二家。''泡和地产开发''。”

    永井翻到下一页。

    “注册地址在中央区北浜。资本金五百万日元。”

    “——注册时间是一九八八年六月。”

    “于一九八九年解散。”

    远藤闭上眼睛，又睁开。

    “一年公司。”

    “是。”

    “第三家。”

    “''大阪商都建材''。注册地址……”永井顿了一下。“和''泡和地产开发''相同。中央区北浜一丁目三番十二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同一个注册地址，两家公司。

    一家已注销，一家还活着。

    远藤将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搁在膝头。

    “仓单。”他说。

    田所立刻翻出另一叠文件。那是下午才从总务课领到的仓单融资台账。

    “编号序列有问题。”田所直接说了结论。“一九八九年度的仓单编号，正常序列应该是从WH-8901到WH-8947，共四十七张。”

    “但实际台账上只有四十二张。”

    “跳了五个号。”

    他用红笔将五个缺失的编号圈出来。

    WH-8912。WH-8919。WH-8923。WH-8931。WH-8944。

    远藤看着那五个红圈。

    “保证金流向呢？”

    田所从台账附页中抽出一张复印件。

    上面印着伊藤万的银行转账记录——付款方是“伊藤万商事大阪本社”，收款方是一个账号。

    账号的户名栏写着：住友银行大阪本店·第三托管账户。

    “保证金进了住友银行的托管户。”田所说。“金额与仓单融资的担保比例吻合——面值的百分之三十。”

    “但问题是——”

    他翻到下一页。

    “对应这五笔保证金的信用证副本，伊藤万这边没有。”

    远藤的手指在膝头停了。

    “你确认过了？”

    “确认了。问了三田村两次。他说''正本在银行手中，副本档案需要向银行索取''。”

    远藤没有说话。

    他看向窗外——百叶帘的缝隙间，能看到隔壁住友银行大阪本店那面灰色的墙。

    ……

    下午的工作恢复之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