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中再醒来，人已在香江街头。

    周智听罢，未置可否。既不驳斥，也不附和。

    理由很直接……他自己也是穿来的。

    之所以不信全信，也简单：方守正转述的师门说法称，大轮回盘唯佛主灭道之日方可启动。

    可剧情里，这人回明朝没多久，又折返了。时间对不上。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盘子真能送人穿行时空。

    这点确认了，其余的，于他而言，已非紧要。佛主存否、何日灭道，与他无关。

    周智听完，心头疑云未散，却也清楚，这类东西不是眼下能深挖的。得等时机，慢慢理。

    他略一停顿，话头便转向了另一处：“方兄既出自明朝，不知可愿讲讲那时的事？我素来感兴趣。”语气平实，带点试探，却不显逼迫。

    历史由胜者落笔，字句里总裹着立场。

    眼前这位，是活生生的明朝人，还是锦衣卫……天子近前执刃之人。

    这种机会，难有第二回。

    “我翻过你们今时的史书。”

    方守正开口，语速不快，声线沉而稳：“世人眼里，崇祯帝多疑暴戾，亡国之君。”

    “可在我眼中，他是日夜批阅奏章至寅时，饿极了啃冷馒头，见流民易子而食会背身拭泪的皇帝。”

    他顿了顿，像在压住什么情绪：“史书说他杀首辅，是刚愎自用；其实那些人贪墨军饷、通敌卖关、私改边防图……案卷我都核过，证据钉死。”

    “我亲手查过三桩，桩桩属实。”

    周智听着，没接话，只轻轻点头。

    他熟知的那个崇祯，和眼前人说的，判若两人。

    可转念一想：连大轮回盘都真实存在，那两个“明朝”，本就未必是同一段时空。

    “那旁的呢？”他问，“朝局、市井、江湖……可还有别处，与史册所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