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如此。”

    周智笑了笑：“你们跟M夫人是生意伙伴，本来就是一条线上的。”

    “我和M夫人也是老交情，算得上自己人，不必见外。”

    “嗯。”

    博士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问：“周生，你在香江根基深，有没有听过叶秋这个人？”

    “叶秋？”

    周智略一顿，语气平平：“没怎么留意。他是做什么的？你查他底细，还是他找过你麻烦？”

    他心里门儿清，但面上半点不露。

    社团那摊子事，他早就不插手了，圈内人都知道。

    眼前这位虽接了丈夫的位子，可脑子比谁都清醒，生意越做越活络。

    他这一问，纯粹是照规矩走个过场。

    “都不是。”

    博士摇头：“他是香江社团的人，听说势头挺猛，最近主动联系我，想谈军火合作。”

    “哦。”

    周智颔首：“我久没管社团的事了，你稍等。”

    他朝旁边雅加抬了抬手，雅加立刻递上手机。

    他拨通慧香号码，接通便直说：“把叶秋的底细报一下。”

    电话那头应得干脆，几句问答，信息已落进耳朵里。

    “嗯……原来如此。”

    “好，知道了。”

    “回不去，这边还得留几天。”

    “行，先挂了。”

    收线后，他抬眼看向博士：“叶秋确实是社团的，冒头半年多，手下几员干将，动作快、路子野。”

    “这次来找你，八成是真心想搭上线……换新渠道，图长远。”

    香江江湖，向来不缺新人。

    一茬接一茬，快得像雨后春笋。

    叶秋能在这节骨眼上站稳脚跟，靠的不是运气。

    “那我就踏实了。”

    博士松了口气，顿了顿，又问：“周生，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陪我走一趟。”

    “可以。”

    周智答应得利索，没多问一句。

    刚才话里已有暗示……夜里要见的，还能是谁？

    “多谢。”

    博士语气诚恳，起身开始安排晚饭。

    天边余晖正淡，离入夜不远。

    夜幕一落，雨就来了。

    先是几道刺眼的闪电撕开黑云，闷雷滚过，紧跟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转眼就成了瓢泼之势。

    “下雨了。”

    周智望着亭外水帘，浅啜一口热茶。

    热带的天，翻脸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倾盆而至。

    这雨，他也熟……今夜这场，本就该下。

    据说，就是博士和叶秋碰面那晚，雨势最急。

    两人刚谈妥细节，仇家破门而入。

    混战中，叶秋举刀劈向一人，一道惊雷劈中刀身……

    他毫发无伤，却当场扔了刀，说是“天意难违”。

    一个正红的社团头目，就这么束手就擒进了局子。

    周智心里嗤笑一声。

    侥幸活命，不该烧高香？

    偏要扯什么天意。

    真信这套，不如回家种田。

    自由不要，偏往牢里钻，图个清静？

    脑子不清醒，才拿一帮兄弟的前途当儿戏。

    雨声愈密，砸在瓦上噼啪作响。

    闪电不时亮起，映得庙檐忽明忽暗。

    寺庙佛堂内，博士合十静立，眼帘低垂。

    周智倚着廊柱，指间烟头明明灭灭，目光投向门外漆黑雨幕。

    雅加与南希一左一右站着，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

    脚步声迟疑响起，一个年轻男人踏进佛堂。

    二十六七岁上下，身高一米八出头，棕西装熨得平整。

    周智扫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不是相貌有多特别……而是那股子神态，和陈浩南像三分，只是眉宇更沉，眼神更硬。

    来了。

    香江就那么大，圈子就那么小。

    来来回回，面孔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张。

    他和陈浩南，确实在一部戏里演过同一角色。

    可这是现实，不是银幕。

    两人乍看有点像，细瞧却全然不同。

    都是混社团的，也都沾着江湖气。

    但叶秋沉得住气，话不多，眉宇间压着分量，不像陈浩南那样锋芒外露。

    “博士？”

    叶秋站在佛堂门口，盯着那个背影……长发垂肩，素白孝衣，身形单薄。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