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两节官宾厢给大臣坐，三节通厢给随行护卫和低阶官吏，两节货厢今天空着，当备用。

    走进车厢那一刻，好几个老臣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豪华，是因为太“讲究”了......地板是实木拼接的，打磨得能映出人影，踩上去稳稳的，一点不晃。

    两侧车窗嵌着平板玻璃，窗框是黄铜滑槽，能推拉，比马车的纸窗透亮一百倍。

    头顶一排煤油加压灯，带反光罩，照得车厢亮堂堂的，还不熏人，看书都行。

    最绝的是天花板上嵌了根细铜管，末端有个精巧的黄铜喷嘴......

    “这啥玩意儿？”沈万三好奇地戳了戳管子，冰凉冰凉的，缩回手来。

    “暖气管预留接口。”宋应星得意得鼻子都要翘上天了，

    “机车锅炉的废气余热，经换热管导过来，冬天车厢里能保持温度，冻不着人。夏天就开窗通风。座椅底下还埋了铅皮隔层的防潮板，坐一整天裤子不潮，也没霉味，走长途也不怕。陛下特意交代的，说长途坐着最怕屁股底下潮。”

    蔡邕摸着光滑的木椅扶手，半天没说话，末了闷出一句：

    “......老夫当年赶骡车走崤函古道，颠得痔疮犯了几回，都没这待遇。光这椅子就比马车舒服一百倍。”

    他拍了拍椅子扶手，又试了试弹性，满意地点点头。

    “那您今天可坐稳了。”刘策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径直往驾驶室方向走，“朕先去看看司机，一会给你们露一手。”

    蔡邕一愣：“陛下您要干啥？”

    “开车啊。”刘策回头一笑，“答应好的，亲自开一段。”

    身后大臣们瞬间炸了，纷纷起身想劝......皇帝亲自开火车？

    这也太冒险了！万一出点事咋办！

    一个老臣腿都软了，抓着扶手喊“陛下三思”。

    刘策摆摆手：“都坐好，别慌。出不了事，朕心里有数。朕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拉阀。”

    说完他下了车......然后又重新上车钻进了驾驶室。

    神武号的驾驶室不大，但布置得紧凑合理：左边是火箱门和煤铲位，烧火的师傅正往里头添煤，火光映得他脸通红；

    右边是汽压表、水位计、调速阀、反向杆，所有仪表都镶在黄铜面板上，刻度清清楚楚，指针安静地停在预备位。

    前方两扇大玻璃窗，正对着无尽延伸的铁轨，晨光从窗外涌进来。

    一个穿深蓝色工服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精瘦，手臂上全是腱子肉和零星烫伤疤，正蹲在汽压表旁做最后检查，手里的扳手拧得咔咔响。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刘策，整个人“弹”起来立正行礼：

    “臣工部机务司驾驶官赵奔！见过陛下！机车状态完好，汽压预热至六成，随时可升火满压！臣已检查三遍，确认无误！”

    刘策打量了他一眼，乐了：“赵奔？这名儿......跟火车挺配，天生开火车的。”

    赵奔耳朵“唰”地红了，回答的：“回陛下，爹起的......说奔了好，跑得快，讨个彩头。”

    “行，赵奔，今天朕跟你搭档。”刘策走到调速阀旁边，手指在铜柄上搭了一下，熟练得跟摸自家筷子似的。

    赵奔眼睛都直了，陛下怎么连调速阀在哪都知道？还摸得这么准？他没听说陛下学过开火车啊！他张了张嘴：

    “陛......陛下要亲自......？”

    “对，亲自开。”刘策挽起袖子，看了一眼火车头下面的百官，个个脸上写着“想劝又不敢劝，不劝心脏快蹦出来”。

    “诸位爱卿要是不放心，”刘策靠着门框，笑得欠揍又真诚，

    “朕给你们交个底：这玩意儿操纵逻辑跟赶马车本质上没区别：给汽就走，回汽就停，拐弯靠轨道不用你操心。

    唯一要命的是别让水压掉红线以下、别让火灭了。朕盯着呢，出事朕负责。都上车，然后坐稳了，别把朕的火车晃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右手已经干脆利落地拉下汽笛拉杆......

    “呜——！！！”

    一声悠长浑厚的汽笛响彻洛京车站，惊得站台上方一蓬麻雀呼啦啦全飞了，连远处树上的麻雀都跟着扑棱棱飞起来。

    宋应星在站台上的指挥台猛地挥下绿旗。

    赵奔双手本来攥着调速阀和反向杆，刘策的手覆在调速阀上方，两人对视一眼，年轻人默默让开了半寸，把主控权交了出去。

    “开汽。”

    阀柄缓缓推前。管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紧接着是“铿！”的一声闷响，驱动轮咬合铁轨的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麻酥酥的，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整列车......动了。

    不是猛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