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红昌踮着脚，给他系颈甲的搭扣，哼了声：

    “还说呢，上回北巡他嫌麻烦，少穿了一层护背，回来后背磨破了都不说，还是换衣服的时候我看见的。

    这次西征几千里路，风餐露宿的，沙漠里风跟刀子似的，不穿严实点怎么行。”

    她说着，从袖口里摸出个缝得精致的平安符，绣着小老虎，针脚密密麻麻，塞进他铠甲内侧的暗袋里，指尖轻轻按了按：

    “白马寺求的，贴身放着，别弄丢了。打仗别往前冲太狠，你是主帅。”

    “都多大岁数了，还信这个。”刘策笑着调侃，却乖乖站着没动，任由她塞好。

    甄姜端着碗温好的参汤过来，递到他嘴边，勺子都递到嘴边了：

    “夫君先喝两口垫垫，一会誓师讲话费嗓子。路上别总顾着赶路，按时吃饭，别跟年轻时候似的，打起来就忘了时辰，饿出胃病又得疼。”

    “知道了知道了，跟念叨孩子似的。”刘策喝了两口参汤，暖乎乎的顺到胃里。

    甄宓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块软布，等他喝完汤，轻轻擦了擦他嘴角，小声说道：

    “夫君......西边冷，沙漠里昼夜温差大，记得多添衣裳。还有......多往家里写信。”

    她眼圈有点红，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强忍着没掉泪，嘴角还努力弯着。

    刘策看着眼前这几个女人，心里软乎乎的。

    打了半辈子仗，当年在涿县起兵的时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走就走，从没觉得有啥牵挂。

    现在不一样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得安稳滋润，再出征，心里头就多了份牵绊，跟拴了根线似的。

    “放心吧。”他伸手挨个拍了拍她们的手，语气轻松得跟出门打猎似的，

    “就西边那仨国家，加起来也不够咱们打的。快则两年，慢则五年，朕就回来了。

    到时候带你们去‘地中海’看日落，比洛京的好看多了，海水蓝得跟宝石似的，海边还有葡萄架，随便吃。”

    “就会说好听的哄人。”蔡琰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家里不用你操心，太子监国，有我们帮衬着，出不了乱子。你在前线顾好自己就行，别总往前冲，你是主帅，不是先锋官。”

    “知道了知道了。”刘策敷衍点头......这话他听了十几年，从来没听过进去。

    打仗哪有不往前冲的？

    等铠甲全套穿好，头盔戴上，刘策原地转了个圈，甲片“哗啦哗啦”作响，威风凛凛，跟金甲天神似的。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摸着下巴笑：“还行，没老，穿上铠甲还是当年涿县起兵那味儿。”

    任红昌“噗嗤”乐了道：“都四十多的人了，还跟小伙子似的臭美。”

    说笑归说笑，等刘策要出门的时候，二十几个老婆孩子还是跟着送到了殿门口。

    小皇子小公主们扒着门框看纷纷喊喊：

    “父皇！要早点回来！”

    刘策挥了挥手，没敢多停......再看两眼，说不定真舍不得走了。

    ...... ...... ......

    甘露殿外，典韦早带着龙骧禁军候着了。

    三千名禁军精锐，全是身高八尺的壮汉，黑甲红缨，手里握着长戟，站得笔直，跟一排铁塔似的，连呼吸都齐整。

    典韦站在最前头，一身玄甲，双戟背在身后，跟座小山似的，看见刘策出来，“啪”地敬了个军礼，嗓门洪亮得能震飞屋檐上的鸟：

    “大哥！龙骧禁军集合完毕，随时待命！”

    “嗯。”刘策点点头，目光扫过禁军队伍......个个精神抖擞，盔甲锃亮，连戟尖都擦得反光，不愧是天子亲军，精气神就是不一样。

    旁边内侍牵过来他的坐骑“踏雪”，通体雪白，没一根杂毛，是当年从西域弄来的汗血宝马，跟了他几年了，通人性得很。

    刘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一点不像四十多岁的人。

    他勒住缰绳，下意识回头，看向甘露殿的台阶最上方。

    蔡琰、张宁、任红昌、甄姜、甄宓......并排站在那儿，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都望着他。

    刘策忍不住笑了，抬起手，对着她们挥了挥。

    晨光洒在他的黄金铠甲上，亮闪闪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台阶上的女人们也挥着手，脸上笑着，眼里却全是担忧。

    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絮絮叨叨。

    皇家的人，出征是家常便饭，她们早就习惯了。

    可习惯归习惯，担心是藏不住的，跟藏在袖子里的手似的，攥得紧紧的。

    刘策没再多看，怕看多了舍不得。

    他猛地转过头，大手一挥，声音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