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1章 饿殍遍地  大明:病弱谋士,太子求我出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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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这一趟,原是担心施粥引发骚乱。

    可他错了。

    百姓从来不曾暴乱,他们只是太懂分寸,太知感恩。

    他们要的从来不多——一碗粥,一口饭,一丝希望。

    仅此而已。

    县令伫立良久,忽然转身,唤来文书:“取大纸来!”

    他亲自研墨,提笔挥毫,写下一封致内厂的谢书。

    字字千钧,情真意切。

    他没写苏尘的名字。

    既然不愿留名,那就让这份恩德,归于那个曾被万人唾骂的机构吧。

    至少,百姓记得——那一冬最冷的日子里,是内厂的人,送来了热粥。

    百姓里头藏龙卧虎,读书人不少。

    那县令刚把写好的感恩文书摊开,立刻就有人跃上台前,拱手高声道:“我来!内厂救我阖家性命,此恩不敢忘,愿具名以谢!”

    城南县令含笑点头,未曾阻拦。

    这一声带头,如星火燎原。

    人群瞬间涌动起来,识字的提笔落款,字迹或工整或歪斜,却皆是肺腑之名;不识字的也不甘落后,蘸了朱砂,按下手印——那一片红痕斑驳,宛如血誓烙在纸上。

    不过半日光景,那张丈许长卷已密密麻麻布满姓名与手印,五千余人!人声鼎沸中,那份感恩竟成了滚烫的民意洪流。

    到了下午,纸不够了。

    百姓围在县衙前不肯散,齐声恳求再书一纸。

    城南县令当场挥毫重写,笔锋未干,便已被众人争相传阅、签名、按印。

    这场面,炽烈得像一场无声的宣誓。

    而这一切,苏尘全然不知。

    他踏进青藤小院时,暮色初染檐角。

    正厅灯火通明,文徵明与李梦阳早已候在那里,坐姿端正,神情各异。

    “老师。”

    李梦阳猛地起身,声音发颤,眼底烧着一团火。

    苏尘挑眉一笑:“升官了?”

    李梦阳深深一揖,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多谢老师提点,学生……已授户部右郎中。”

    从五品!

    短短四年,七品小吏一跃而成中枢要员,这速度,简直是踩着云梯往上升。

    朝中多少人熬白了头还在六品打转,而他李梦阳,三十出头,便已立于高阶门槛之上。

    靠的不是背景,不是门路,而是眼前这位从未正式收徒的“先生”。

    苏尘轻笑:“恭喜啊,今晚你请酒。”

    李梦阳咧嘴憨笑:“理当如此!”

    可下一瞬,他神色陡然肃穆,双膝一屈——

    “咚!”

    重重跪地,响声撞在厅堂梁柱间。

    他面前摆着四样礼:芹菜表勤学,腊肉寓诚心,桂圆祈明智,外加一吊铜钱,象征束脩之敬。

    四物摆放得一丝不苟,如同他此刻的心意。

    “学生李梦阳,”他额头抵地,声如裂帛,“恳请苏先生收我为徒!”

    空气凝了一瞬。

    文徵明连忙上前劝道:“老师,空同说了整整三日,茶饭不思。

    若您不允,他今夜必是辗转难眠,泪湿枕巾啊。”

    苏尘默然看着跪地之人,心头微动。

    他如今执掌内厂,权柄暗藏,但朝廷庙堂之上,终究需要几个说得上话的人。

    李梦阳、文徵明,正是那枚可以破局的棋子。

    收徒,不只是师徒情分,更是一场彼此成就的盟约。

    “我可以帮你。”苏尘缓缓开口,“但我能活几年,我自己都说不准。

    若你入我门下,此生不得另投他人——你前途无量,这一句‘不公’,我说得出口。”

    李梦阳猛然抬头,眼中泛红:“学生愿意侍奉老师终老!哪怕将来老师病卧在床,学生亲奉汤药,端尿擦屎,也绝不皱眉!”

    苏尘嘴角一抽。

    这话糙得让人想翻白眼,可偏偏——真得让人心头发热。

    他接过李梦阳双手捧上的茶盏,浅抿一口。

    “好。”

    那一声“好”,轻如落叶,却重似千钧。

    李梦阳浑身一震,狂喜几乎将他掀翻,连磕三个响头,嗓音都在抖:“学生拜谒老师!学生拜谒老师!”

    他曾因升官而欣慰,却从未如此刻般,激动到眼眶发热,喉头哽咽。

    苏尘扶他起身,语气温和:“起来吧,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诶!诶!”李梦阳连连应声,脸上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

    与此同时,顺天府北,正阳门外。

    黄沙铺道,旌旗猎猎。

    一支浩荡车队自北而来,马蹄沉缓,车帘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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