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他老人家眼眶上赫然顶着两个乌青的熊猫眼，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王也：“……老天师？”

    张之维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抚了抚长须：“月下散步，偶遇二位，真是巧啊。”

    张之维那双乌青醒目的熊猫眼，在月色下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诡异的萌感。

    时苒歪头打量他两秒，噗嗤笑出声：“呦，老天师，您这新造型挺别致啊。”

    语气里的促狭藏都不藏。

    张之维捋须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抬眼瞧她：“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没大没小。”

    时苒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个小巧的瓷瓶，抛向张之维：“老天师尝尝这次如何？”

    张之维稳稳接住，拔开塞子嗅了嗅，眼睛微亮：“加了雪莲和龙血藤，好东西。”

    他仰头饮了一口，满足地喟叹一声，随即很自然地摸出手机：“多少？”

    时苒早已调出收款码，笑眯眯递过去：“老顾客价，二百。”

    张之维扫码付款，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常这么干。

    付完钱，显然没打算避开王也。

    “快说说，那丫头到底是谁？”

    王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行云流水的交易，后知后觉地意识，老熟人啊。

    时苒却把收款码一转，屏幕对准了王也：“到你了。”

    王也一愣：“我也要？”

    “听八卦不用付钱啊？”时苒挑眉，“而且你不是这个价，得加个零。”

    “为什么我就要多一个零？”

    “王道长，您可是武当高徒，听八卦的票价，能和普通观众一样吗？”

    “再说了，那是人家老天师的亲传弟子，又不是你弟子，你听个乐呵，不得多付出点代价？”

    王也看着那张笑盈盈的脸，又瞥了眼的老天师，认命地掏出手机。

    扫码，付款。

    叮——收款两千元。

    时苒满意地收回手机，清了清嗓子，像说书先生开讲前那般正了正神色：

    “那个人嘛……”

    她故意拖长语调，看着眼前一老一少两个道士都微微前倾了身子，才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夏禾。”

    林间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风似乎都停了片刻。

    王也脸上惯常的慵懒表情裂开了一道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这两个人？

    张灵玉和夏禾？

    他下意识转头看张之维。

    他抬手，揉了揉还在发青的眼眶，低声喃喃：“原来如此。”

    后面的话没说完，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时苒抱着手臂，倚着树干，欣赏着两人幻灭的表情，悠悠补刀：“是不是觉得特别有反差，清冷禁欲的白月光道长，和妖娆魅惑的美人，小说都这么写。”

    张之维呵呵一笑：“灵玉那性子，过于端正了，越是压抑，反弹起来就越狠。”

    “罢了，灵玉的路，终究得他自己走。”

    张之维朝王也看了一眼：“武当的小子，今天的话……”

    “晚辈什么都没听见。”王也立刻接话。

    张之维笑了笑，又看向时苒：“酒钱结了，八卦也听了，老夫该回去敷眼睛了，陆瑾那老小子，下手真黑。”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回头对时苒说：“对了，你这酒不错，下次多带几瓶。”

    时苒伸了个懒腰：“酒也喝了，热闹也看了，收工，回去睡觉。”

    她朝王也摆摆手，转身没入林间，身影轻捷得像只夜行的猫。

    王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那笔两千元的转账记录，摇头失笑。

    这赚钱能力，不服不行啊。

    第二天清晨，张楚岚是在一阵宿醉的头痛和社死的寒颤中醒来的。

    零碎的记忆画面像钝刀子割肉般缓缓浮现。

    篝火、起哄、金光咒、解开的裤腰带，以及漫山遍野震耳欲聋的爆笑。

    嗷——！

    他惨叫一声，把脸深深埋进枕头，恨不得就此闷死自己。

    等他终于鼓足勇气出现在演武场附近时，迎接他的是异人们心照不宣的憋笑和戏谑目光。

    几个相熟的年轻异人凑上来，勾肩搭背：“张楚岚，昨晚风采，令人难忘啊。”

    “金光咒配禁制砂，绝了。”

    张楚岚面红耳赤，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干笑着摆手：“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对吧？”

    “大家就随便喝了点小酒，然后简单的睡着了，是吧。”

    徐四在一旁不紧不慢道：“是啊，月下观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