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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练,倾洒在无垠的梦境草原上。伯言立于凌虚真人面前,心绪起伏,掌心那枚天衍剑心微微发烫,与这片天地隐隐共鸣。师尊所授七式剑诀,如同七道烙印,深深铭刻于魂海深处,光华流转。
“师尊,”伯言抬首,目光清亮,“弟子……想试演第一式。”他本能地感到,这剑诀与他体内那股潜藏的力量存在某种奇妙的呼应。
凌虚真人捋须含笑,眼中带着期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可。剑道之始,在于心念合一,引动天地之势。你灵性天成,便从‘幻星引路’起,感受剑意流转。需谨记:意动而非形动,神引而非力催。”
伯言颔首,闭目凝神,尝试将心神沉入那浩瀚星河的意境之中。他回忆着师尊那看似舒缓随意,实则蕴含无穷牵引挪移之道的起手式。
他摊开手掌,掌心朝上,意念集中于天衍剑心,想象其蓝光延伸、凝聚。渐渐地,掌心传来温热之感,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流开始萦绕指尖。他学着师尊的姿势,手腕微沉,指尖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声极其细微、近乎不可闻的清鸣在梦境草原上响起。伯言指尖划过之处,空气仿佛水面般泛起无形涟漪,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却异常玄奥的淡蓝色光痕悄然浮现,如同流星划过夜幕留下的短暂星轨。虽然微弱且转瞬即逝,但那确然是“幻星引路”的雏形!
成了。伯言心中一定,并未形之于色的狂喜,而是更专注地体会着方才那股牵引挪移的玄妙感觉。他再次尝试,心神更为凝聚,指尖划动的轨迹也更清晰了一丝,淡蓝光痕存续的时间亦略有延长。
他沉浸于这初窥门径的体悟中,反复练习这起始的一划,试图把握其中神韵。每一次划动,体内那股潜藏的力量似乎就被牵动一丝,与剑心、与此处梦境空间的联系也加深一分。
就在他第七次划出“引路”轨迹,指尖蓝芒较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为明亮凝实一丝的刹那——
轰隆隆!
整个梦境草原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非是雷鸣,更像是空间本身在痛苦呻吟、不堪重负地扭曲!那轮巨大的明月瞬间蒙上阴影,边缘模糊欲碎!脚下草地如波涛起伏,远方山峦剪影疯狂摇曳!
“嗯?!”凌虚真人脸上的欣慰瞬间凝固,转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他猛地抬头望向剧震的苍穹,深邃眼眸仿佛穿透了梦境帷幕,窥见了更深层、更本源的东西——那是龙家血脉深处被激荡起的滔天巨浪!是伯言练习剑诀时引动的力量,正在冲击这梦境空间的稳定,更在无意中触及了那沉睡的封印边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凌虚真人骤然爆发出一阵复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震惊、了悟后的荒谬,以及深深的忧虑与宿命般的感慨,“好一个‘龙家血脉’!这因果……当真纠缠难解!”
伯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与师尊的大笑所惊,指尖蓝芒瞬间消散。他稳住心神,目光紧锁震颤的天穹与师尊:“师尊?这是……?”
凌虚真人止住笑声,目光如电射向伯言,带着一种伯言尚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语速极快:“不能再练了!小家伙,此处非你久留之地!速速离去!”
“离去?去往何处?”伯言心中疑惑更甚。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的意识!仿佛一只无形大手,粗暴地将他从这片濒临崩溃的梦境草原中硬生生拽离!他最后所见,是凌虚真人那带着无尽忧虑与决然的目光,以及剧烈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的星空与远山。
“——伯言!你可是打算将这老屋彻底拆了不成?!”
祖母朱氏极具穿透力、混合着滔天怒意与些许无奈调侃的嗓音,如同惊雷炸响,精准无比地贯入伯言刚刚脱离梦境、尚有些混沌的耳中。
伯言猛地睁开双眼,残留的梦境星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取代。
绝非梦境!
他那间原本整洁的卧房,此刻一片狼藉!结实的木床床腿断裂,歪斜塌陷,床单被褥被无形之力切割成无数条状碎片,棉絮纷飞。床头小柜四分五裂,其中物品散落一地,皆布满切割痕迹。墙壁上留下数道深刻划痕,屋顶茅草被掀开一处破口,清晨微光与冷风肆意灌入。空气中弥漫着木屑、棉尘与土石的气味。
朱氏立于这片狼藉中心,双手叉腰,脸上怒容几乎凝为实质,但那双锐利眼眸中,除了怒火,更闪烁着一丝“果不其然”的意味。她指着满地疮痍,声音又拔高一度:
“好小子!你且说说,是何处来的‘高人’,传你这等‘拆家毁屋’的剑法?报上名来,老婆子便是拼却性命,也定要去他坟前好生‘道谢’一番!”语气凶狠,用词却带着夸张的市井气,怒极之中透出无奈。
伯言彻底怔住。他目光扫过房中惨状,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似乎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锐利气感。他立时回想起梦中反复划出的剑轨,以及最后那天地倾覆般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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