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渊剑破邪 赤护孤雏  伯言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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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怨毒、绝望、疯狂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又如同无根之水般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木偶人整个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僵硬的动作完全停滞。那流淌污血的宝石“眼睛”骤然熄灭,变成两颗毫无生气的、浑浊的石头。它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伐倒的朽木,直挺挺地、重重地向后砸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片尘土。再无半点声息,只剩下胸口那个焦黑的破洞和碎裂的晶石基座,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红衣男子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尤其是最后倾尽全力的一掌,对他亦是极大的消耗。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倒地的朱氏和挣扎着撑起身的伯言。

    “祖母!”伯言嘶哑的呼喊让他心头一紧,那声音里带着少年人强行压抑的惊惶。

    红衣男子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朱氏身边。他蹲下身,动作快而不乱,两指迅捷地搭在朱氏颈侧脉搏上,凝神感应。脉搏微弱而紊乱,带着中毒特有的滞涩感,颈侧和肩头的伤口周围皮肤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毒素已深入肌理。

    他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冽药香的赤红色丹丸。他小心地捏开朱氏紧闭的牙关,将丹药送入其舌下含住。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精纯的暖流瞬间弥漫开来,朱氏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缓。

    “老夫人,老夫人?听得见吗?”红衣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轻呼唤着。

    朱氏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口中发出模糊的呓语:“言...言儿?...”声音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红衣男子心中一松,知道丹药暂时护住了她的心脉,压制住了最凶险的毒性爆发。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将朱氏枯瘦的身躯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飘飘的,让他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楚。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伯言那间尚未完全坍塌的卧房,将她轻轻安置在相对完好的床铺上,又拉过旁边的薄被小心盖好。

    此时,伯言也挣扎着挪到了门口。他浑身疼痛,左臂的擦伤火辣辣的,但更揪心的是祖母的安危。他看到朱氏躺在床上,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那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才稍稍一松。巨大的恐惧、后怕和看到亲人脱离最危险境地的释然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眶瞬间发热,但他死死咬住下唇,将那汹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只是快步走到床边。

    朱氏在药力和呼唤的双重作用下,意识终于从深渊边缘挣扎回来。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首先聚焦在床边孙儿那张写满担忧的年轻脸庞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孙儿的无限怜爱瞬间涌上心头,她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未受伤的手,轻轻抚摸着伯言沾着尘土的脸颊。

    “言儿...别怕...祖母在...”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伯言紧紧握住祖母冰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喉头哽咽着,一时说不出话。

    祖孙二人静静依偎,劫后余生的情绪在沉默中流淌。房间里弥漫着悲伤、庆幸和浓浓的亲情。

    过了好一会儿,朱氏才抬起泪光未散的眼,望向一直沉默守护在床边的赤红身影。她的目光充满了最真挚的感激,挣扎着想要起身:“感...感谢阁下,救命之恩...若非阁下仗义出手,我祖孙二人...今日恐难幸免...”

    伯言也立刻起身,想要郑重行礼。

    “不必如此。”红衣男子立刻上前一步,左手虚虚一托,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阻止了祖孙二人的动作。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朱氏被那股力量托住,重新靠回床头。她近距离看着眼前这位救命恩人,那身赤红如血的龙纹锦袍,挺拔如松的身姿,沉稳如山岳的气势,还有那柄静静悬在他腰侧、此刻温顺内敛却难掩绝世锋芒的天衍剑...这一切都让她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仿佛在遥远的过去,在某个尘封的记忆深处,曾无数次感受过这种气息。

    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和探究,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阁下...恕老身冒昧...我们...是否曾见过?老身...总觉得阁下的气息...异常熟悉...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她紧紧盯着红衣男子,试图看清那仿佛笼罩在无形迷雾下的面容。

    红衣男子的眼中瞬间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痛楚,有难以言说的沉重,最终都化为一片深潭般的沉寂。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又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在下京一。此番乃是追寻天衍剑破空而去的轨迹,无意间闯入此方天地,感应到邪气与争斗,这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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