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直接翻找了一下资料，然后叙述了起来。

    “当时嘉靖年间，有个叫做马一龙的官员，退休之后主持过地方上的乡饮酒礼。

    那次宴席聚集了很多八十岁以上的老人，马一龙让他们畅谈古今变化。

    其中就有老人说了这么一段话，我给大家翻译成白话。”

    “现在就连乡村的农夫、屠夫小贩，都喜欢给自己取个好听的名号，互相称呼尊长。

    那些权贵之人，还会从自己的名号里摘一个字，加上‘翁’字，显得格外体面。

    过去那些领取朝廷俸禄的官员，平日里也只穿普通的布衣裤。

    就算是穿绫罗绸缎的读书人，有时也会光着脚穿草鞋。如果不是久别重逢，见面只需要拱手行礼，根本不用跪拜。”

    “可现在呢？人们穿的都是宽大的礼服，不是丝绸锦缎就不穿。

    头巾不用金线装饰就嫌寒酸，鞋子不是云头样式就懒得穿！”

    讲到这里，金禾忍不住叹息起来。

    “最近晚清的照片不是很火嘛！大家看那些照片，里面的人神情麻木，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好多人甚至连裤子都穿不上。

    然后就有人跳出来洗白，说古代的百姓都是这个样子，以前的老百姓根本没被当人对待！”

    “带清确实没把普通人当人看！以至于他们要刻意销毁前朝百姓生活富足的记录，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残暴统治！”

    听到吐槽这么多，朱元璋不由得感叹起来。

    “我大明未来的老百姓，竟也能穿得上丝绸了吗？可惜啊，就算日子过得再好，终究还是打不过北方的蛮夷……”

    刘彻这一刻，听得满心羡慕。

    “这大明，也太富有了吧！要是朕的大汉也能这般富庶，匈奴早就被朕灭了！”

    李世民也满是艳羡。

    他励精图治这么多年，做梦都想象不出来，天下百姓人人穿丝绸的景象！

    张居正则听得满心忧虑，这正是明朝当下的现状。

    可要是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作为支撑，这些繁华景象，终究会被北方的蛮夷彻底毁灭！

    金禾这边，又举了个例子。

    “有一本《万历福安县志》，因为历史原因，国内早就失传了。

    后来发现这本书被收藏在了日本。这些年，国内才影印出版了这本书。”

    “这本书里就记载了这么一段话，‘方巾盈路，士大夫名器为所窃，而屠贩奴隶亦有着云白领缘者。且喜杂剧戏文，无钱扮戏，何暇纳粮。’”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街上到处都是戴着方巾的人，连士大夫的专属服饰，都被普通人冒用了。

    甚至连屠夫、小贩、奴仆这样的底层人，都穿着镶着云白领缘的华丽衣服。

    大家还特别喜欢看杂剧戏文，宁愿没钱请人唱戏，也懒得去缴纳赋税！”

    “当然，这些记载主要是针对江南地区的。

    西北那些地方肯定要穷一些。就跟咱们现在一样，边疆地区的经济，和沿海地区也存在差距。这是很正常的情况。”

    “而且明代的松江地区，也就是现在的上海，直到现在，依然是咱们国家最富裕的地区之一。

    当时的人是这么形容松江的，‘吾松素称奢淫，黠傲之俗，已无还淳挽朴之概。隆以来，豪门贵室，遵奢导淫，博带儒冠，长奸长傲，日有奇闻叠出，岁多新事百端。牧竖村翁，竞为硕鼠，田姑野媪，悉恋妖狐，伦教荡然，纲常已矣……’”

    话说到这里，金禾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这段记载，是在批评松江地区的奢靡风气。翻译成白话，就特别有意思了。

    大概意思是咱们松江地区，向来以奢侈放纵闻名，人们狡黠傲慢，早就没有了回归淳朴的风气……农家的姑娘、村妇，也都沉迷于妖冶放浪的生活。伦理教化荡然无存，纲常秩序也彻底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