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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成德帝的赏赐便如流水般送入了长宁宫。更令六宫侧目的是,皇帝当场下旨,晋崔书梅为贵妃,并赐下“长乐安康”的匾额。
旨意传遍六宫时,凤仪宫正殿内,魏皇后正端坐在紫檀木凤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玉茶盏。听到宫人禀报,她只是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崔妹妹为陛下诞下皇子,功在社稷,晋位是应当的。”
待宫人退下,贴身宫女秋嬷嬷低声道:“娘娘,长宁宫那边,是否需要安排……”
魏皇后抬手止住了她的话:“陛下正在兴头上,此时不宜妄动。更何况,”她眸色转深,“崔贵妃此番生产,似乎并不顺利。”
秋嬷嬷会意,不再多言。
正如魏皇后所料,崔书梅产后并未如众人预期般恢复。她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原本丰润的面颊迅速凹陷下去,那双曾令皇帝盛赞“秋水含情”的眼眸,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太医署周太医第三次诊脉后,跪在皇帝面前,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陛下,娘娘脉象虚浮细弱,气血两亏之症甚重。生产本已耗损元气,加之……”他犹豫片刻,“娘娘似乎心绪郁结,忧思过重,以致恢复缓慢。宜长期静养,切忌劳神。”
成德帝眉头紧锁:“朕要你们太医院竭尽全力调理贵妃身体,若有不测,唯你是问!”
“臣遵旨。”周太医叩首,退出殿外时,后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
他何尝不想治好贵妃?可贵妃的脉象实在奇怪,明明用了最上等的补药,却如同石沉大海,不见丝毫起色。
更诡异的是,贵妃的体质似乎在排斥那些补药,每次服药后,反而更加虚弱。
周太医不知道的是,他所开的每一张药方,在送到御药房抓药前,都会经过一道“微调”。而做这手脚的,正是他的副手,刘太医——魏皇后十年前安插的人。
刘太医的手段极为隐蔽,只在几味关键药材的剂量上稍作调整,或在配伍中添减一两味性质相冲的辅药。这些改动单独看来无伤大雅,甚至符合某些偏方理论,但长期服用,却会暗中消耗元气,使人日渐虚弱而不自知。
崔书梅躺在长宁宫寝殿的拔步床上,锦被下的身体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她努力想坐起身,却一阵眩晕,不得不靠回枕上。
“娘娘小心。”贴身宫女青萍连忙上前搀扶,眼中满是担忧。
“驰儿呢?”崔书梅声音微弱。
“乳母刚喂过奶,三皇子睡着了。”青萍轻声回道,“娘娘要看看小皇子吗?”
崔书梅点了点头。青萍示意殿外的乳母将孩子抱进来。
襁褓中的卫弘驰睡得并不安稳,小小的眉头紧皱着,偶尔发出细弱的抽泣声。崔书梅伸手轻抚儿子的脸颊,触手微凉。她心中一紧:“孩子身上为何这么凉?”
乳母惶恐道:“回娘娘,奴婢已经给皇子加了小被,可不知为何,皇子身上总是温不起来。”
崔书梅强撑着坐直身子,将孩子抱入怀中。那小小的身体在她臂弯里轻颤,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襁褓深处透出。
“把襁褓打开。”她吩咐。
乳母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了。襁褓层层解开,露出婴儿细嫩的肌肤。崔书梅仔细检查,并无异常。她正要松口气,手指却触碰到襁褓最里层的一个硬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锦囊,缝在襁褓内侧,若不仔细摸索,极难发现。崔书梅解开锦囊,一块玉佩滑落掌心。
玉佩触手冰凉,那寒意直透骨髓。崔书梅手一颤,玉佩险些落地。她定睛看去,那是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着祥云如意纹,玉质温润,本该是暖玉,却冷得像一块冰。
“这是哪来的?”崔书梅声音发紧。
乳母脸色煞白,扑通跪下:“奴婢不知!这襁褓是内务府新制的,送来时便是如此,奴婢真的不知里面缝了东西!”
崔书梅握紧那块寒玉,指尖冻得发麻。她看着怀中又开始啼哭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段时日,宫里到处都在传三皇子体弱多病的事。长宁宫夜夜灯火通明,不是贵妃心悸发作,就是皇子啼哭不止。太医院的太医们轮番值守,汤药如流水般送入宫门,却始终不见起色。
宫里还有了一些私语。
“听说没?长宁宫那位,生产时血崩不止,差点没挺过来。”
“何止,三皇子生下来就跟小猫似的,哭都哭不响亮。”
“唉,要我说啊,这崔贵妃面相就带着几分薄命相,福气压不住皇子尊贵的命格。”
“我听说,钦天监有人私下说,贵妃命属阴水,皇子命属阳火,母子相克呢……”
流言如春风中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散在每个角落。等到崔书梅听到时,已是“贵妃命硬克子”这样恶毒的版本了。
青萍气得浑身发抖:“这些嚼舌根的,就该抓起来拔了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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