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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腰将他扶起:“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怔怔地站起,喉结滚动:“我……我叫吕刚。”
“吕刚。”江斯南重复了一遍,凝视他片刻,将“白玉麒麟”递还给他,“你对这京城街巷之事,了解多少?”
吕刚愣愣地接过那假玉麒麟,像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我是问,”江斯南耐心道,“这京城的大街小巷,三教九流,民生百态,你了解多少?”
吕刚这才回过神来,声音仍有些发紧:“我……我打小就在京城里混,爹娘去得早,带着弟妹们,什么活儿都干过。码头扛过包,茶楼跑过堂,也……也干过些不体面的事儿。”他羞愧地低下头,“这京城的大街小巷,没有我不知道的。东市什么时候米价最便宜,西市哪家当铺掌柜心最黑,南城乞丐帮的地盘怎么划分,北城那些暗门子背后是谁在撑腰……我都知道些。公子,您……您想打听什么?”
江斯南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那间土坯房,门缝里,三个小脑袋正偷偷往外看,见江斯南看过来,又慌忙缩了回去。
“你今后,别再干这骗人钱财的勾当了。”江斯南转回头,看着吕刚,“帮我做事,每个月我给你一百两银子,如何?”
“一……一百两?”吕刚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个月累死累活,运气好时也不过挣三两银子,这够他们兄妹四人紧巴巴过一个月。一百两?那得是他几年的收入!
“公子……您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发颤。
江斯南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不是方才那十两的碎银,而是一张盖着红印的百两银票。他放到吕刚手里:“这是第一个月的工钱。”
吕刚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盯着那张银票,又抬头看向江斯南,眼圈开始发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他忽然又跪了下去,这次不是恐惧,而是重重磕了个头:
“公子……我吕刚从前走歪了路,爹娘在世时没教好,自己也没出息。您……您不告官,还这般信我,给我活路……我吕刚若再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江斯南再次扶起他:“我要你做的,不是什么刀口舔血的险事。从今以后,你把京城大小街市给我盯紧了,茶馆酒肆、码头镖局、市集庙会——凡是人多口杂的地方,你都去转转。不必刻意打听,只需多看多听,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异常的事,或者听到什么不寻常的传言,就记下来,到星辉楼找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就当自己是个寻常闲汉,听听闲话,看看热闹。”
吕刚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哽咽:“小的明白!公子放心,别的本事我没有,但这察言观色、听风辨事的本事,这些年为了混口饭吃,倒是练出来了。”
“那就好。”江斯南拍了拍他的肩,“先去安顿弟妹。明日巳时,到星辉阁后门,找掌柜吴先生,他会告诉你具体怎么做。”
吕刚连连应声,将那张银票小心折好,贴身收起。他看着江斯南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又追了两步,深深一揖:
“公子大恩,吕刚没齿难忘!”
第二日,吕刚果然准时出现在星辉阁后门。
他换了身干净的旧衣裳,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洗得干净,虽然依旧瘦削,但精神了许多。吴万瑅按江斯南的吩咐,给了他一些碎银做日常开销,又细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从那日起,吕刚就成了京城街巷间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他不再行骗,却比从前更懂得察言观色。清晨,他会出现在码头,看着一艘艘货船靠岸,工人们喊着号子卸货。他蹲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个窝窝头,边啃边听那些脚夫、船工闲聊——谁家的货被扣了,哪条漕运线上新设了关卡,最近南边来的商船少了……
午时,他混迹于各处的茶馆酒肆。有时在城东的“悦来茶楼”,要一杯最便宜的粗茶,一碟盐水花生,就能坐上一个时辰。茶楼里三教九流都有,有贩夫走卒,也有落第书生,有退休的老吏,也有走南闯北的行商。他们聊天气,聊收成,聊官府的告示,也聊些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朝堂传闻。
“听说北边又要打仗了?”
“胡扯,明明是和亲,公主的嫁妆都备好了。”
“你们知道城西那块荒地吗?好像被个大户人家买下了……”
“买那破地方做什么?种庄稼都不长!”
吕刚默默听着,从不插话,只是偶尔续点茶水,剥颗花生。
下午,他会去镖局门口转转,看那些镖师练武,听他们吹嘘走镖路上的见闻;也会去青楼赌馆附近的巷子,但他从不进去,只在外头听听动静——那些喝醉的客人、输红眼的赌徒,往往会在巷子里吐露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晚上回到家,吕刚会就着油灯,将一天所见所闻记下来。他不识字,或者说,只认得寥寥几个。大多数时候,他用画图代替文字:画一座屋檐,旁边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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