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 妾意如丝萝  始乱终弃龙傲天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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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绮英身量单薄,几趟水淹下来,半条命都快没了,理所当然地又晕死过去,薛蕴的最后一问自然也没听着。

    她如一页丝帛贴着薛蕴软软坠倒,弱不禁风的样子扎进他的视野,说不出的刺眼。

    薛蕴转身欲走,想像她当初对待自己那样,把她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掀开帐毡,看见满军营五大三粗的军士,他忽又想到什么,甩手重新走了回去。

    一壁脱下宽大的外袍,将地上衣衫凌乱的美人裹住扛起来,一壁冲着帐外喊:“找个洗衣妇来!”

    近卫得令快步而去,正好与一僧袍蓄发,眉目清秀的怪人擦肩,后者则径直向薛蕴所在的营帐走来,并在帐前停步:“温柔乡虽销魂解忧,但一味沉溺,也只会损身耗气,少主一向束身自守,应知其中利害,是也不是?”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裴献之。”薛蕴没好气的声音从帐中传来,不必露面,都能让人猜到,他定是又阴沉着那张俊过女子的脸,简直暴殄天物。

    而这僧袍青年便是他近前相对亲信的谋士,裴奉,字献之。

    此人倒也可称之为奇,出身名门却从来不认,从未剃度入佛门,也不修道,却整日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袈裟,抱着一杆拂尘。

    薛蕴出征时他随行在侧,倒也灵活多变,屡献妙计。

    但他又有着爱寻花问柳的毛病,只要薛蕴夺了城,他便总是第一时间就去寻城中青楼乐坊,吃酒听曲儿,寻常一醉就是几天不见人影。

    而薛蕴似乎也习以为常,从不主动派人寻他。

    奇就奇在哪怕便是这样,却能让他回回踩准薛蕴军队开拔的时机,四平八稳地出现在众将面前。

    只不过今次情况特殊,薛蕴特地嘱咐过他暂时不准进洛阳胡闹,他人表面荒唐,心思却深远,便也肯遵从。

    只是时间一久,难免无聊得心里发痒,所幸这时薛靖海那一头有了新消息,他方才有机会拿着到手的情报来找薛蕴商议解闷。

    “这洛阳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引得我们向来不近女色的三少主只见了一面,就想金屋藏娇。”

    裴奉掀帐进来,就看到榻上睡着被薛蕴裹得严严实实的江绮英,这绝世美人虽未睁眼,却已足以让初见她的人发自内心地惊叹。

    尤其是姓裴的这样好拈花惹草的花孔雀,说话间,还忍不住就要上手。

    却被薛蕴眼疾手快地拍开:“手拿开!”

    裴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恰好这时近卫也把薛蕴要的洗衣妇带到了,趁着那妇人给江绮英更衣擦头发的档口,屋里的男人便都在薛蕴寒气森森的眼神示意下,随他一道走了出去。

    裴奉这时方稍微正色些道:“主公的兵马已至南阳,四少主夺取江夏失利,为主公召回,两军汇合后,不日便将同抵洛阳。薛四与你不睦,势必会在主公耳边大肆渲染你擅自进攻洛阳的不义之处,你可想好应对之策?”

    薛蕴平静道:“此事无关薛四会在背后进多少谗言,只在于义父是否信我。”

    裴奉抱胸挑眉:“你以为,主公会信你?倘若他不信呢?”

    薛蕴默了片刻,道:“义父待我深恩厚义,我不遵军令,肆意妄为,理当军法处置。”

    裴奉一听,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啧舌:“薛明涯,你果真是薛家最听话的狗!”

    薛蕴不语。

    深邃的眼眸幽沉寂静,仿若潜龙之渊。

    裴奉知他心里有数,便不再多言。

    趁他们已至军中议事用的主帐,他方又从袖中捧出一物,放在薛蕴眼前。

    “此物我已验过,确是夏室国玺无疑。只不过……你当真确定这东西是从他儿子的私库里翻出来,不是他自己的?”

    薛蕴轻点头,伸手拿起那方以和田玉精心雕琢的四方龙章,仔细端详。

    不错,其实打他从杨家出来,便已经寻到了这相传已经失窃十余年的国之契信。

    江家的乌糟内情,还有和杨家的恩怨纠葛,他也早已在江绮英昏睡时便派人查问清楚了。

    是以他其实知道,凭她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知道杨家是何人藏了国玺,又把国玺藏于何处。

    他只是不相信。

    不相信曾经慈恩寺里那个能狠的下心装脏病,间接毒死一个成年男子,对至亲说弃便弃、说陷害就陷害的小妖女,会真的被人打碎脊梁,磨灭本性,变成一只唯唯诺诺、怯懦无格的惊弓之鸟!

    她肯定是装的,演的,假意迷惑他的!

    认定这一点,他方以盘问玉玺这样漏洞百出的借口逼问于她,试图引她在极端濒死之际,暴露出本来面目。

    如此,他在下手杀她的时候,积压在心头十年的愤恨方才能得以疏解。

    只不过他着实没想到她竟柔弱至此,不过呛了几口水,便又期期艾艾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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