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凭着那股深藏于心底,却又熊熊燃烧着的狂烈恨意。
多少个食不果腹、辗转难眠的夜晚,多少个精疲力尽、皮开肉绽的瞬间,他的脑海里都只徘徊着一个人的面孔,重复着同一天的场景。
“夫人,您能带他走,他是贼和妓女生的孩子,他偷了您的镯子,就藏在他的胸口!”
“英英?你!不是的,夫人,我没有!不是我偷的!我真的没有!”
“没有?那你说这是什么?我江氏一族门风清正,断断容不下手脚不干净的蠢物!主持,这孩子我今日只怕是不能带走了,你自料理吧。”
“夫人!主持!我没有偷,我不是贼和妓女生的,我不是!英英,你为何要这么撒谎!英英!英英——”
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耳际,犹如刺入心口的利刃,令人痛苦又清醒。
薛蕴被骤然拖拽回现实,不再沉溺于过去。
但他怨毒的仇恨还是从回忆里蔓延出来,尤其是当现在的江绮英的脸,和过去绮英的脸重合在一起,同样的无辜、柔弱、我见犹怜,他的心再次堕入至暗,眼神逐渐坚定。
过去她能为了踩着他攀龙附凤,收敛起自己所有的锋芒,故作纯洁无害,那现在又为何不可?
就算她眼前不是装的,就算她是真的被世家豪门内里的腐烂和乌烟瘴气碾碎了脊骨,被重塑成了一条自己钻进项圈,主动摇尾乞怜的狗,那他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帮她找回从前的自己,然后,再亲自慢慢的、一点一点把她折磨致死。
薛蕴独自思索着,双拳也不由自主地攥紧。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眼底俨然写满了坚定。
“传我令下去,统一口径,罪妇杨江氏拒不供出国玺藏于何处,最终受不住大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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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身了。”
“从此,这世上再无江绮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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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江绮英被清朗的阳光慢慢唤醒。
她揉了揉眼睛,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虽说薛蕴的床榻并不柔软,但他好洁,从小如此,即便是行军在外,他的床榻被褥也都常常换洗,上面除了皂角的香气,还有着一股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光是嗅着便叫人心生安宁。
趁着营帐里没有旁人,她把他的被子抱在怀里深深地嗅闻,仿佛还在妄想着,他们还能回到从前。
薛蕴在这时走了进来,用一件女人的衣裙,打断了她的思绪。
“穿上起来。”
他手里还端着两碗粟粥和一碟蒸饼,再配些许酱菜,虽然简单,但若是放在他们小时候,这已经是一顿堪比满汉全席的朝食了。
他的口吻也不重,不咸不淡的,已然比之前好了不少。
江绮英并不知他的态度何故变得如此突然,却也观察到他眼下似有乌青,眼白亦有些充血。
虽没穿甲衣,身上仍是昨夜那甲胄底下那身鸦青无绣文滚边、半旧不新的常服,肩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在野外露天的地方待了一夜,且一夜未眠。
不过她也不敢多问,更不敢奢求现在这个喜怒无常的他能一直对自己保持这样的态度。
赶在他催自己之前,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