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张间,指腹和甲尖有意无意地从薛蕴的手背上擦过,像是在随手拨弄着她的琵琶弦,带起一阵令人心尖酥痒的无声之音。
薛蕴知道她这是在故意挑衅,眉毛一立,旋即加重了掐着她脖颈的力道。
甚至只要再重一分,他就能立刻捏碎她的颈骨,让她就这么饮恨西北。
江绮英却仿佛丝毫不畏惧他的死亡威胁,哪怕已经因为疼痛和无法呼吸憋红了脸,脑门青筋暴起,却还是坚持用嘶哑的声音和他继续谈判:
“别…急啊,难道……你不想知道…呃…我究竟仿着…你…你的字迹…写了些什么吗?”
她的尾音上扬,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薛蕴果然稍微怔愣了一下,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地放松。
她才有机会,继续慢条斯理地和他周旋:
“你那位义父就要到洛阳了吧。天子软懦无能又体弱多病,杨钊那老贼都有心帝位,薛州牧一路攻伐至此,难道会甘心做个纯臣?而你违反军令,擅取洛阳,也不是个乖孩子。”
除了从那个姓卓的护卫那里打听来的情报,她这些天还把薛蕴桌上的军报基本都翻了一遍。到今天,不管是通过明面上的信息还是她自己的推测,她已基本掌握了益州军的上下结构,来龙去脉。
三言两语,便直击核心。
“让我猜猜,我们家阿蕴如今长大了,也有本事了,是不是也有心谋一谋那个本不该他肖想的位子?”
薛蕴却不屑地冷笑,“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拜高踩低,爱慕虚荣吗?”
江绮英不语,只一味看着他,娇声轻笑。
他也终于反应过来,神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不料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号角声踩着他的话尾响彻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天地。
益州大军至。
他二人在心里不约而同地低语。
恰恰也就是在这一刻,江绮英留意到了薛蕴的片刻分神,于是趁机抓起一把泥尘,刷的一下朝他的眼鼻撒了过去!
薛蕴被尘灰迷得睁不开眼,她又马不停蹄地抬膝撞上他双腿之间!
带着羞耻意味的剧痛袭来,薛蕴痛苦不已,根本顾不上再去控制她,就这么让她逮到机会,翻身爬起,踉踉跄跄地逃了出去。
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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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里面掺杂着军营里独有的马粪和尘土气,却也并不影响一个囚徒重见天日后的愉悦舒朗。
但江绮英并未就此沉沦。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这时薛蕴也从后面追了过来,她只能加快脚步,继续朝着记忆里军营大门的方向,用尽全力地奔跑。
今晨起身时她忙着完成那封模彷薛蕴笔迹的假文书,没来得及梳洗更衣,眼下披发赤足,身上也只着一件雪白单薄的中衣,奔跑在军营泥泞的道路上,泥点子脏了她的裙摆,凸起的石子划破她双脚细嫩的皮肉,她却混不在意,头也不回地向前跑着。
直到敞开的大门近在咫尺,枪戟林立之间,她看到有一高大威严的身影鹤立鸡群般地御马在前,一瞬间所有的希望都被点燃,眸底的泪花再次蓄集,她还是那个纤弱胆怯、楚楚可怜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