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扰得她辗转难眠,忍不住起身披衣,推开窗。
也正是这一推,让她看见了东都初雪时分,漫天飞散的雪点子里,薛蕴一身绯色朝服,执一把银亮长剑,正于长秋宫的后园中即兴而舞。
剑柄上似是为了好看,特意挂了一条缀着铃铛的红绦,随着他轻盈飘逸的剑招飞舞飘扬,伴着或近或远的清脆铃声,让人恍惚间还以为来到了世外洞天。
江绮英之前多见他用刀枪,出手又大多刚猛狠辣,冷酷绝情,从未见过他用剑,更没想过如今的他竟还能将剑舞得如此灵动清雅,飘飘如仙。
她一时看得入神,整张脸隐没在撑檐柱的阴影里,让人看不分明情绪。
薛蕴余光落在她身上,但很快,便被另一个女人的笑音吸引走了全部注意:
“这套剑法虽是我授你的,但如今即便是我,也远不及明涯一半风采了。”
吴皇后坐在正殿后廊下为他抚掌,江绮英顺势看过去,从她的眼角的细纹里,读出几分对年少时光的怀恋和慨叹。
江绮英也有些意外,毕竟过去了这么久,她也还是头一回知道,她这样温和端方的人,在少年时期竟也是个喜欢舞枪弄棒,生龙活虎的俏皮女娘。
而薛蕴却只是淡淡点了个头:“义母过谦了。”
吴皇后不禁嗔怪:“然后呢?这么多年了,我们明涯还是不知道怎么哄人,连句‘娘娘和从前并无半点差别’的谎话都不会说,哎呀呀,这日后成了婚,新妇若要怪你不解风情,我可是绝对不帮你的。”
她话音刚落,江绮英就莫名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便已经将目光转到她在的方向,笑盈盈地冲她招手:
“绮英,来。”
主上传召,江绮英不敢不从。连忙将衣服穿好,略略理了理微乱的发髻,便走到了她的身边。
皇后倒是不在意她这一星半点的衣冠不整,兀自欣然笑着从手边端起一碟卖相精致的面点果子,想要放进她手里:
“这碟果子是明涯从陛下那里讨来的赏,听说是你在家时素日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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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吃的,他难得向陛下开一次口,却又不好意思直接给你,便想拿我当幌子。可我却不想总教他这么赖着,就请他礼尚往来,舞剑给大家看,没成想倒把你闹醒了,怎么样,他的剑,舞得可还凑合?”
“郡公武冠三军,举国上下,人人皆知。只可惜奴婢不通刀剑之艺,除了一个好字,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江绮英听得出她话里有话,而且越是走近,越是能察觉到今日的她和薛蕴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说不出的微妙,于是她的回答便也更加谨慎。
薛蕴却静静地看着她,尽力克制着眼中的敌意,口吻却生硬:“能得江娘子赞一声好,在下深感荣幸。只不过这果子是陛下命臣赠予娘娘的,臣不敢假借圣恩行私,还望娘娘不要拿臣玩笑了。”
江绮英彼时已经注意到了四周在场的长秋宫宫人脸色都格外凝重,就连春江也不甘不愿地低头跪坐在角落,烦躁而隐忍地搅弄着自己腰间的绦子。
在一阵极度压抑的沉默后,皇后终于放下了手里那碟果子,转过头看向薛蕴:
“明涯,连你也要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