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拉起她的手:“就依她的吧。绮英长在洛阳,许多事比我们看得透彻,何况立冬宴要紧,不能让陛下和太子在洛阳旧臣新贵前失了脸面。”
说着,更又看着她笑意温柔慈和,“从前只觉得你模样好,性子谦和恭顺,没想到遇了事却是这般的聪慧练达,若非是明涯先瞧上眼,我还真舍不得放你走呢。”
“能得娘娘赏识,是绮英三生之幸。”江绮英谦逊躬身,故意不去理会她话中和薛蕴挂钩的那层用意。
薛蕴在侧静静瞧着她们,眼神一点一点凝聚在她身上,逐渐复杂深邃。
过后其他宫人捧来装着皇后金印的宝匣,跟着罗荃辞了皇后,这便要随薛蕴一道去向新帝复命。
皇后见薛蕴要走,想着两个年轻人为着她的事见了面都没机会说上两句话,便好心安排了江绮英代自己将他们送出长秋宫。
左右江绮英这些天已经发现她几乎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和薛蕴配成一对,自己再怎么抗拒,都只是女儿家害羞,欲拒还迎,便也懒得费口舌拒绝,乖乖跟了上去。
不想刚刚行至长秋宫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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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正要走上宫道时,便听薛蕴冷不丁对罗荃道:“大监先行,我随后就来。”
罗荃以为是他们小年轻有自己的私房话要讲,便也很是识趣地满口答应着,快步离去。
然而只有江绮英一个人知道,他此时朝她投过来的目光冷得就像洛阳深冬屋檐上凝起的道道冰锥。
“你是真心襄助皇后?”
所幸江绮英早已习惯他的敌意,应对起来也格外从容自如:“拜郡公爷所赐,我如今已是长秋宫女尚书,与长秋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怎么不是真心?”
“若立冬宴交回皇后手中操办,宫中庶务也会慢慢归于长秋,陛下难免要重新倚重起皇后,驾临长秋,指日可待。你等的,就是陛下来,看见你。”薛蕴声沉如铁石,压在她的头顶,让人不得喘息。
她却依旧笑得平静坦然,仰头欣赏着他眸中婷婷而立的自己:“皇后是你义母,陛下是你义父,他们夫妻重归于好,难道不是你喜闻乐见之事吗?至于我在中间求些什么,重要吗?”
“立冬宴我就会当众求陛下和皇后赐婚,英英,你可得等着我啊。”薛蕴盯着她完美无瑕的脸,虽然在线却笑得咬牙切齿。
“若能就这么嫁给郡公爷,也是妾毕生之幸。”
趁着四下无人,江绮英故意踮起脚尖,攀在他肩头与他甜声娇喃。
她的香气扑鼻而来,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交融,一如他们此时似缠非缠的鬓发,让人心痒不已。
他们就像是一对世俗里最寻常不过的、互许了终身正背着长辈偷偷相会的小鸳鸯。
但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有多么的危险歹毒。
江绮英目送着他没好气地匆匆而去,脸色也在没人的地方阴沉下去。
但只一瞬,她又立刻切换回了往常那边温顺柔和的模样,转头便着长秋宫门内走去。
*
当夜,式乾殿。
夜深露重,薛靖海批奏折批得有些晚了,便不曾传召嫔妃侍寝,选择了一个人独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