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牙努力追赶上了其他人变化莫测的曲调节奏,可到最后还是得不到马乐丞的一句赞赏和认可。
这让江绮英仿佛又回到了初至江家那两年。
一开始她学的还不是琵琶,而是箜篌。
明明她是当时所有孩子里天赋最高,弹得最好的,却始终得不到江家夫妇和教习师傅的半句夸赞。
他们一再冷着脸打压她、逼迫她,让她一遍又一遍,精益求精。
直弹到十根手指全是血,腰酸背痛到连坐都坐不住了,他们也只是淡淡一句:明日继续。
那时候江绮英真恨不得一把火丢下去,把她的箜篌,乃至整个江家都烧了。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而是成为了当时那群孩子中唯一一个熬出头的。
并非是江家已将她驯服,而是她的内心始终足够坚韧稳定,即使表面屈服顺从,也要以弱凌强,永占上风。
是以现在的她压根不把这样的伎俩放在眼里,她甚至还希望他们能再狠一点,让她看上去越可怜、越脆弱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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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立冬宴了,娘子的弦音依旧还有些生疏,这样吧,今夜就请娘子再在九华台多加练习,明日清晨咱们大伙儿再来陪娘子和最后一遍。”
立冬宴前日傍晚,彼时江绮英已跟随清商署众乐工排练了将近两日。这段时间也基本是和他们同吃同住,没怎么回过长秋宫。
而这个时辰也是前日他们该一道收工,回清商署吃饭的时候,不曾想马乐丞刚从外间回来,就独独拦住了她。
江绮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这是打哪儿回来的。
于是干脆将计就计,柳眉一皱,委屈地低声哀求:“九华台四面透风,今夜必然风雪不断,乐丞可否容我回长秋宫练习?”
姓马的却道:“长秋宫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听闻娘娘体弱眠浅,娘子在皇后身边月余,难道不知道吗?我也不是故意难为娘子,你也瞧见芙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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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是多么难伺候了,若想相安无事,咱们还是尽善尽美的好。”
可明明这时候她已将所有曲目烂熟于心,任凭清商署其他乐工如何刁难,她都能紧紧跟上他们的节奏,将每一支都演绎得精准无误,技艺之高超已让大部分乐工都为之折服。
他的所谓尽善尽美,无非就是帮着上位者对她吹毛求疵罢了。
“是…我知道了。”为了心中大计,江绮英咬牙忍过,低头认命之时,泪若流星滑落。
人群中或有不忍者,最终却也还是在马乐丞无声的摇头警告中选择了沉默,垂头抱起自己的乐器,起身离开。
待所有人陆续离开九华台,那些布置打扫的宫人也都忙活得差不多了,偌大一座华丽的皇家宴台上,便只剩下她一个。
夜幕降临时,四下漆黑一片。
初冬冷冽的风裹挟着冰凉的雪花穿堂而过又是在水上,纵然江绮英身上的衣裳其实不算单薄,寒气夹杂着水的潮湿粘在人身上,可不出半个时辰,她便已感觉到手脚僵冷如死。
这时候也别提练什么琵琶了,她只能靠着来回走动,不断朝手心哈气,勉强抵御寒冷。
随着夜色渐深,从远处经过的夜巡卫兵来来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