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黑暗里薛蕴却忽而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不自禁反身把她抵在墙上,急得险些吼出来,“给他了?”
江绮英被他突然强硬的力道吓了一跳,挣扎不过,只能出言安抚:“我是你义父的御妃,新朝的婕妤,怎么可能委身一个形容猥琐,无耻下流的匪类?!”
薛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些越界,为她紧张过度得仿佛真要为了这几日的身份入了戏。
他连忙收起声势,慌里慌张地转过身故作镇定地嘴硬:“你知道就好。”
江绮英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笑眯眯地问:“阿蕴,你是在担心我吗?”
“没有。”薛蕴快速咬下这两个字。
却被她固执地顶了回去:“有。”
“没有!”
“有。”
“没!有!”
两个人如稚童般互不相让地吵着嘴,终是江绮英眼看有的人当真要急眼了,这才连忙打住,撅着嘴故作伤心:“没有就没有嘛,你急什么,真伤人。”
说罢,也不给他机会继续啰嗦,进而把话题拉了回去:“好了,咱们没时间胡闹了。李叔人手里有半张□□,先别管他是怎么得到的,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厮已然凭此弄出了不少半吊子的火药,我需要你帮我找出来,他们把这些火药都藏在了那里,春猎以后,我有大用。”
薛蕴认真听完,轻点了个头。
时辰不早,为了不让人发觉,他二人便就此分了手,分别回了各自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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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春猎应当是青龙寨的惯例,这个寨子从江绮英回来的第二天便开始筹备,洞里洞外忙忙碌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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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直到立春当日,泰半个寨子的人倾巢而出,只留下小部分人守在家中。
薛蕴和李青龙骑马奔于前首,一会儿的工夫寨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人除了几个年纪大些的,其实最多的便是像之前送江绮英下山那两位妇人般,被拐来寨子里做苦力的妇孺,她们得趁着这时候把火烧旺,清扫寨子内外的尘垢,等着李青龙带人扛着打到的猎物回来庆功。
到时候她们还要负责烹煮和清理的活计,忙到最后,等所有匪贼酒足饭饱,她们才能拖着疲惫的身躯捡一些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勉强填饱肚子。
然而这样的活法在这种地方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因为最起码她们都还活着。
趁着没人江绮英曾去之前关她和薛蕴的地牢看过,冬日里粮食短缺,寨子里食人已是常态,纵然薛蕴宁死不食,李青龙也能勉强容了他,但地牢里曾经和他们一起被抓来的村民,如今俨然只剩下了一半。
在他们看来肉质更软嫩的女人小孩儿,都已成了一堆被啃剩的骨头,只剩下瘦得皮包骨的男人和老者,尚且还吊着一口气,每日殚精竭虑地苟活着。
江绮英回来便一直控制不住地干呕,直呕到胃里阵阵痉挛,喉咙发苦,方才有停歇的征兆。
她慢慢爬起来,调整好呼吸,静静期待着夜幕降临。
兴许是有薛蕴在,李青龙回来得比江绮英预料的要快。
他们此行收获颇丰,带回来了一头刚刚冬眠结束的熊罴和好几头失群的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