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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吧。”薛靖海这时也来到正殿主位坐下,趁宫人奉茶的工夫,招呼着他这一屋里的妻妾坐下。
“陛下今日看上去心情大好,可是前朝今日有什么喜事?”而皇后与他成婚最久,是最了解他的人,江绮英看不出来的,她只看了一眼便察觉到了他眼角眉梢的轻快之意,于是便有了此问。
却被赵宁玉看似大方爽朗地把话茬儿抢了过去:“皇后这就不知道了吧,江东项凛前其遣人来朝,愿以岁贡万担米粮,和襄阳郡守之女换与我大齐以赤壁为界,互不侵犯五年。如今虽不能使其归降臣服,但他们江东肯先低头纳贡,于我大齐也是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杨禅战败溃逃,并州张家销声匿迹,于大齐来说,便只有江东项氏这一个心腹大患。
且江东属楚,水草丰美,鱼肥稻盛,富饶之至,自古便惹群雄垂涎。
洛阳虽为中原腹地,但常年的战乱和动荡,世家蠹虫的贪婪啃咬,早已掏空了前朝国库,眼下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正是处处需要用钱的时候,若此时江东兴兵来犯,新朝未必能承担后果。
然从去年起江东便蝗灾水灾不断,今年年初又有海上飓风来袭,项凛光是赈灾便已忙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这才愿意主动求和。
皇后对此却并不意外,似乎早已知晓洞察,依旧一脸平和淡静,礼数周全:“我朝值开国之初,以武止戈,收复失地,驱逐逆贼,虽扬国威,却也因战事延绵,劳民伤财,而今有机会止战养息,确实是件君民同乐的大喜事,妾在此恭贺陛下的同时,也在天下黎民谢过陛下的体恤。”
薛靖海亦与她客气疏离地点了点头:“皇后过誉,万民得以安居乐业,本就是咱们最初决定起事时一起发下的宏愿,如今心愿达成,也有皇后为朕安定后方的功劳,朕当嘉奖皇后才是。”
皇后微笑着婉拒:“妾身孤弱,当不起陛下谬赞,一切都是阿玉持家有道,能够替妾和陛下分忧。”
赵宁玉在侧见她如此谦卑恭让,虽嗤之以鼻,却也还是没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皇后娘娘既夸,那妾便受着了。唉,只不过从前倒也罢了,如今年岁渐长,妾这身上越发不济,许多事料理起来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唯恐哪一日糊涂起来,辜负了陛下和娘娘对妾的信重。”
她的口吻转变太快,从得意洋洋到忧心忡忡,只不过一转眼的工夫。
江绮英不禁暗自在心中抚掌称服,怪道她能在薛家后宅独揽大权这么多年,原是粗中有细,狠辣中更带几分让人看不透的精明。
江绮英一时倍感不妙,赶紧暗暗戒备起来,竖起耳朵认真听下去。
薛靖海不知不觉开始顺着她的话说:“皇后辛苦,阿玉也辛苦,而今咱们都是有年纪的人了,万事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后宫诸事繁重琐碎,你二人主持大局,朕是放心的,但有时候也要给年轻人历练的机会。”
赵宁玉听后连忙道:“陛下这话正说到妾心坎上,妾观察有一段日子了,咱们江妹妹老成持重,不骄不躁,凌霄殿在她手中那是一派井井有条,内外清明,依妾看,是个管家理事的好苗子。何况如今在妾与皇后之下的,便也就是她了,陛下何不让江妹妹跟着妾和皇后,多学学管家的本事,日后这后宫之中,咱们也多一个帮手,多一个商量的人?”
江绮英这才意识到她之前召自己去芙蓉殿的目的。
是了,崔氏女做了出头的椽子,死得干脆利落,崔家人引以为戒,不愿意再做出头鸟,且虽然从中得利的是江绮英,可她一个家世不上不下的小贵女,也不值得崔家为她大动干戈,这件事过了也就过了,一味纠缠,毫无意义。
赵宁玉是聪明练达之人,更知道自己因为贵女入宫和挑唆刘崔二人为自己投石问路,已经惹了薛靖海颇有微词,若还不知收敛,一再明晃晃地针对江绮英这个新宠,等待她的只有薛靖海不耐烦后的秋后算账。
与其如此,她干脆也暂将此事揭过,另起一盘新棋,来邀江绮英入局。
薛靖海也并未想太多,依旧顺着她的意思思考衡量:“皇后体弱,英英若总是叨扰,只怕会打扰皇后静养。”
赵宁玉趁机撒娇:“那便跟着妾嘛陛下,还是说,陛下不信妾能教好江妹妹?”
“这……”薛靖海有些为难。
后宫诸事繁杂,要学的地方很多,若江绮英当真应了下来,为了让她安心跟着皇后和赵宁玉学习理事,自己也只能少召幸她几次。
可她正值新宠,薛靖海自己的新鲜劲儿都还没过,自然也是有些舍不得放手的。
江绮英头脑清醒,知晓现在绝非从赵宁玉手中夺权的最佳时期。
何况一旦她欣然答应,无异于是主动把脖子洗干净了送到赵宁玉的砧板尚,再者她若忙于应酬宫务,赵宁玉大有借口她没时间没精力侍寝,让自己或安排掖庭待诏的美人才人们趁机夺宠。
届时她要么腹背受敌,焦头烂额,要么赔了夫人又折兵,成为赵宁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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