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50. 逐光也逐影  始乱终弃龙傲天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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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坐高台,眼底的仁慈宽和逐渐被严厉覆盖。

    虽未明显动怒,但那居高临下的威势已足以让伏于他脚下的众臣屏起呼吸。

    “幼薇,听阿父的话,给你江小娘道歉。”

    就连赵宁玉坐在他身旁,也不自觉地感到头顶的压力重若千斤,无法坐以待毙。

    可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他们不谙世事的女儿仍旧不受到氛围的影响。

    她说:“不。”

    看得出来,她一定是个从小到大都有被家人好好疼爱的孩子,温柔的父亲从未对她动过怒,强势的母亲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还有一个同胞哥哥,可以让她毫无保留地依赖。

    “我就不!”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从九华台跑了出去。

    倔强又任性,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父亲,已是万人之上,说一不二的一朝天子。

    薛见古眼看妹妹任性跑走,二话不说起身就要去追。

    “站住!”却被气恼的赵宁玉一声喝住,“随她去!我看她能怎么样!”

    薛见古急切道:“可是阿母,幼薇的眼睛,天黑看不清路……”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江绮英第一次在这个盛气凌人的家伙脸上看到过如此惊慌无措的神色。

    “唉,天黑路滑,见古,你还是去看着她些吧。”薛靖海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气愤之余,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没教导好孩子的懊恼。

    薛见古点头应是,不待赵宁玉阻拦,他便已快步出了九华台,并在从江绮英身边经过时,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江绮英就跪在清商署乐伎之前,依旧维持着一副楚楚可怜,泫然若泣的模样,仿佛全然没有察觉他的恶意一般。

    只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高位上的薛靖海才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将目光投向江绮英,“英英,你受委屈了,快快坐回原席吧。”

    见他对江绮英有安抚之意,赵宁玉也只好强忍着不悦,挤出一个大方地笑,对江绮英示好:“公主年少无知,是我教导无方,昭仪妹妹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小孩子计较。来人,取我匣中那只羊脂玉镯来,就让我这个做母亲的,代公主给妹妹赔礼吧。”

    江绮英故作慌张地礼貌推辞:“今日是夫人生辰,只有我等给夫人送礼,哪里问夫人要东西的道理,妾实在愧不敢受。”

    薛靖海道:“夫人让你收,你就收着吧,不必推辞。”

    说罢,他又亲自让自己身边的内侍长前去将江绮英扶起来坐下,由着赵宁玉身边的侍女把那只羊脂玉镯捧到她面前。

    待她听话地乖乖收了礼,他的脸上方才露出几分微不可查的满意,重又举杯向着在场众人:

    “今日是阿玉寿辰,小儿胡闹亦是孩童天性,切莫为此败了兴致,来,诸卿同我共饮此杯,只为我的阿玉年年岁岁,花红千秋。”

    他开口随和谦逊,半点帝王架子都没有,就如同民间一位小有资产、颇有声望的富家翁,游刃有余地便把场面重新圆了回去。

    众人便都顺着他给的台阶走了下来,纷纷起身,举起酒盏附和于他:

    “祝夫人花红千秋,愿陛下夫人琴瑟和鸣,白首永偕。”

    乐声在人们的恭贺声中再兴,丝竹悠扬,歌舞如旧,一时间所有人都默契地也不再去及适才惹是生非的公主,只有坐在江绮英身边的几位妃嫔,为着她的技惊四座,拉着她锦上添花地恭维了几句。

    而这里却并不包括刚才的插曲中,唯一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的范修仪。

    江绮英余光轻扫过坐得离她不远不近的她,只觉得这女子气质卓然,与赵宁玉的明艳张扬和皇后的娴静淡然都不同,是一种刻意修饰收敛过的寻常平淡,却又难掩她眉宇间独有的清明通透,让人忍不住便对她心生好奇。

    江绮英心中由此暗暗有了主意。

    转眼宴至酣时,薛靖海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明显的醉意,赵宁玉在侧温言软语地为他拍背撑肩,不多时便又把他扶到了九华台的后殿,稍作休息。

    今夜他会宿在芙蓉殿这件事早已是众嫔妃的共识,也没人敢对此有所异议。

    他既离席,说明离这场宴会结束也不远了,正好众妃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疲惫之色,趁着他和赵宁玉离开,皆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寻着时机接二连三地找了托辞告退。

    江绮英这会儿正发晕,所以便没有急着要走,而是坐在原地想要缓一缓再说。

    她今夜饮的酒其实并不多,实在是他们西南之地所产的酒饮后劲太大,以至她不过三两杯下肚,就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极限。

    然而却也就是这么最后一会儿的工夫,男席那边冷不丁又有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伴随着男人酒醉后大着舌头的无礼吵闹,一同传进江绮英的耳朵。

    又有人要生事。

    “弘农公,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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