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的丈夫刚刚起复,入尚书台担了度支曹的差事。家里登时便热闹了起来,来往的人有在前朝掌权如今却落魄的旧臣,亦有新朝正得势的门户,左右咱们家终于是有了起色,再也不用靠那些暗门子的生意撑脸面了。”
江绮英不耐地重重放下手里的茶盏:“说重点。”
“是是是。”曹氏连连点头,却还是像竹筒倒豆般将事情轻重不分地啰嗦了一通。
江绮英强忍着不耐烦把她的废话全部听得差不多了,方才沉静下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捋了一遍。
原是去年年岁末,她随薛靖海出征讨逆之际,曹氏的次子,也就是江家六郎江翙,在洛阳的花街柳巷里结识了同样爱眠花宿柳、不务正业的赵家二房家的郎君。
二人臭味相投,一见如故,此后便常常相约出行,把臂同游。
然而就在前两日,江翙又一次应赵郎君之邀,前往城外一处不知名的竹林清谈集会。
席间本是赵郎君做东,此人出手阔绰,一下子请来了不少色艺双绝的伶人,一群人就这么男女同座,天地为庐,饮酒欢歌,服五石散,放情纵欲,连日连夜不休。
直到赵郎君在和一伶人野合时泄身昏厥,就此一命呜呼,这场荒诞淫靡的所谓雅集才到了散场的时候。
不料,“偏他们赵家的人不讲理,非要把他儿子的命算在我儿头上!非说那什么狗屁清谈集会是我儿做的东,拿着一堆他酒后胡乱签下的账单,来我们府上抓人要命!亏得我儿不在家,谁曾想他们不知从哪儿问出了我儿的去向,将我儿堵在暗巷里一顿好打,转头又把他送去了廷尉府,眼下已经关了两日了,妾身也是走投无路,才想着来找昭仪你的,求求你,救救我儿吧!”
曹氏喋喋不休到此,已然哭成了泪人,捻着帕子瘫坐在凌霄殿的羊羔绒地毯上,模样倒也有几分可怜。
江绮英记得她有两个儿子,长子江栩早些年外放去了建康,也就去年江绮英嫁到杨家时找机会回来了一趟,本想趁机求个升调归京的机会,谁知碰上叛乱,后来新帝登基,他又似是让有的人暗中报复了似的,竟被遣去了更远的岭南,想回来更是难如登天。
次子江翙,就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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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江六郎。
他本是从小就被娇养在母亲身边的,读书不成,还好男风,江道茂对他尤是厌憎。
偏曹氏护这个小儿子就像护眼珠子一般,又为着兄长一直被外放远调的关系,再不许他入朝做官,是以加冠后便一直无所事事,这才有了今日的祸事。
除此以外,江绮英还有一点觉得最是古怪,只听她坐在上首,指尖点着手边的矮几,冷不丁问:“等一下,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为何会和赵家有来往的?”
即便是年初那会儿,赵宁玉不喜凌霄殿也不是多难打听的事,江家在明知自己送进宫的女儿为赵宁玉所不容、二者势必不能两立的情况下,还放任族中子弟和赵家人结交,这是一件逻辑很通顺的事吗?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问出来,曹氏的脸色瞬间又变了变,眼神开始躲闪:“这…这……”
江绮英用力闭上眼,直接冷笑出声,再次将她打断:“让我猜猜看,你们是觉得我这个义女从来都是靠不住的,即便侥幸封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