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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他从炕柜最底下摸出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小袋子,打开袋口往手心一倒。
“当啷。”
两声清脆的声响。
周祈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两颗黄澄澄的子弹。
就剩两颗了。
这两颗子弹,就是两张催命符,也是两张活命符,是苏晴雪和安安的安稳日子,是这座新房的最后一根梁。
他可以一枪打死一头野猪,也能一枪惊走一群豺狼。
可万一呢?
万一失手了呢?
万一碰上上次那样的狼群,两颗子弹够干什么?塞牙缝吗?
周祈年握紧了拳头,冰冷的子弹硌得他手心生疼。
不行。
就这么上山,不是自信,是拿一家人的命去赌。
他输不起。
……
第二天一早,周祈年没去新宅那边,而是直接去了王建国家。
王建国正坐在院子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着村里人给周家盖房的热闹景象,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看见周祈年过来,他一点也不意外。
“怎么,遇上难处了?”
王建国磕了磕烟灰,抬眼看他。
周祈年也不绕弯子,直接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王叔,我没子弹了。”
一句话,让院子里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王建国抽烟的动作顿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你小子,还想上山?”
“嗯。”
“钱不够了?”
“不够。”
周祈年的回答,简单干脆。
王建国沉默了,一锅烟抽完了,他又续上一锅,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祈年,你得知足。”
王建国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打回来的那些狼肉野猪肉,够全村人眼红半辈子了。”
“现在房子也盖起来了,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西山那地方邪性得很,你运气好一次,不代表次次都好。”
“王叔,我不是去赌运气。”
周祈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是一家之主,我就得养活她们。”
“现在停下来,这房子就是个半拉子工程,我跟晴雪、安安也就没房子住了,总不能一直住您这儿吧。”
“我等得起,她们等不起。”
王建国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不像庄稼汉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赌徒的疯狂,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
他叹了口气。
“你小子……脾气跟你爹一个样,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把烟杆在鞋底上使劲磕了磕。
“子弹这玩意儿,金贵。”
“现在不比以前了,管得严,供销社根本没得卖。”
“那是武装部的管制品,一颗子弹出去,都得有登记,有去向。”
周祈年心里一沉,他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管制力度。
“那……就没别的法子了?”
王建国斜了他一眼。
“法子?法子都是人想出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
“公社武装部,管枪弹的那个干事,叫刘建军。”
“以前跟我一个连的兵,后来腿受了伤,转业回了地方。”
“人不错,就是……有点认死理。”
周祈年的眼睛亮了。
王建国又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
“但是,你别想得太美。”
“我跟他是有交情,可这事是原则问题,我不能去开口。”
“我一开口,就是给他上眼药,是害他。”
周祈年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那您的意思是……”
王建国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我不能去,但没说你不能去啊。”
“你小子不是挺能耐的吗?连李厂长那样的人都能让你松口。”
“这个刘建军,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家就住在公社大院,家里有个五岁的儿子,最喜欢听打仗的故事。”
王建国说到这,就不再说了。他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喝了口浓茶。
周祈年瞬间就明白了。
王建国这是在给他指路,不直接帮忙是怕坏了规矩,担了干系。
但把路子告诉他,就是最大的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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