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周祈年弯下腰,捡起那半截断裂的警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那断裂的尖锐处,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杨为民那张惨白的脸。
“杨厂长,你刚才说,在红阳,每年都有不明不白消失的外地人?”
“你说,这里的水,不是我能趟的?”
“你说,这里的饭,不是我能吃的?”
每问一句,杨为民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现在,我告诉你。”
周祈年俯下身,凑到杨为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我周祈年就是红阳的天!”
“这里的水,我想趟就趟!”
“这里的饭,我想吃就吃!”
“而你……”
周祈年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了。”
说完,他直起身,将那半截断棍随手扔在杨为民的脸上。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一阵电流的噪音,从厂区各个角落高悬的广播喇叭里响起。
整个死寂的福兴钢厂,仿佛被这阵噪音惊醒。
所有正在打牌、睡觉、闲聊的工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抬起头,望向那些已经许久没有响过的喇叭。
片刻的沉寂后,一个冰冷而陌生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福兴钢厂的每一个角落,也传进了每一个工人的耳朵里。
“福兴钢厂全体职工请注意!”
“福兴钢厂全体职工请注意!”
“半小时后,在中心广场,召开全厂职工大会!”
“重复一遍,半小时后,在中心广场,召开全厂职工大会!”
“公审国贼!”
“所有人,必须到场!”
“无故缺席者,按自动离职处理!”
广播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上空回荡着,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办公室里,杨为民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彻底绝望。
而周祈年只是走到窗边,看着下方那些从惊愕、疑惑,到骚动、议论的工人群体,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全厂职工大会?
公审国贼?
这几个字眼,对于已经习惯了混吃等死、麻木不仁的工人们来说,比厂里那停了半年的高炉重新点火还要震撼。
一时间,厂区各个角落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牌桌上,刚刚摸到一把好牌的工人,捏着牌忘了打出去。
棋盘边,争得面红耳赤的棋友,瞪着眼忘了下一步该走哪。
钢材架上,睡得正香的工人一个激灵坐起来,茫然四顾,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啥玩意儿?开大会?”
“公审谁?哪个国贼?”
“听这声音,不像是厂里的领导啊……”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潮水般的议论和骚动。
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反正厂子都烂成这样了,还能烂到哪儿去?
而一些上了年纪、经历过建厂初期那段激情燃烧岁月的老工人,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那是被深深掩埋的、几乎已经熄灭的火星,在听到“国贼”二字时,似乎被什么东西重新拨动了一下。
办公楼,二楼。
厂长办公室里,杨为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面如死灰。
广播里那不容抗拒的威严,像最后的丧钟,彻底敲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知道,周祈年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要将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他当着几千工人的面,被扒皮抽筋!
“不……不能让他得逞!”
一股求生的本能,让杨为民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扑到办公桌前,抓起那部红色的电话,颤抖着手拨出一个号码。
“喂!是刘副市长吗?救我!福兴钢厂要出大事了!省里派来的那个周祈年是个疯子!他要煽动工人……”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
杨为民的身体一僵,不死心地又拨了几个号码。
结果,无一例外。
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分享赃款的“盟友”,此刻仿佛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墙倒众人推!
杨为民浑身冰凉,他终于意识到,从周祈年踏入红阳的那一刻起,一张他看不见的天罗地网就已经悄然布下。
他,已是瓮中之鳖。
“疯子……你是个疯子……”
杨为民放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