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也得忍着，知道不？”

    张彩凤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没说话。

    张利民又抽了口烟，见她不出声眉头皱的更深了，忽然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扬了扬下巴。

    “对了，你刚才看见秦建华没？我听说他去队部了，不知道干啥。”

    张彩凤心里一紧，但终究也不敢把她碰到秦建华的事说出来，“没看见。”

    “没看见就好。”

    张利民把烟头在炕沿上摁灭，鼻间冷很赶到：“这小子最近风头太盛了。兵团的人看重他，屯里人也向着他。李伟民他们商量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你最近离他远点，别掺和进去。”

    张彩凤抬起头，看着哥哥嘴唇嗫嚅了下，“哥，你们……你们要对付秦建华？”

    “不是对付，是教育。”

    张利民声音里带了几分戾气，更有些得意。

    “他搞那些副业，药田鱼塘啥的说是为屯里好，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自己捞好处？还有他跟徐妙芬那不清不楚的关系，那徐妙芬现在啥身份？那是被改造对象！”

    “他跟这种人搅和在一起，思想有问题！”

    张彩凤听着，心里发凉。

    她知道哥哥说的不是真心话。

    什么教育，什么思想问题，都是借口。李伟民他们就是看秦建华不顺眼，想整他。

    “哥，秦建华……他没干啥坏事。”

    “你知道啥！”

    张利民顿时怒了，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事儿你别管，管好你自己就行。好好跟李伟民处，等过两年想办法让他带你进城。你别忘了，虽说退婚那事有你的问题，但他当着全屯的面提出退婚，还逼着让我们退彩礼，咱家的脸面早就被他按在了地上。”

    “现在，他就想借着给我和爹找活干，让把这事揭过去，不可能！”

    “说到底，他不就还是借着这事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吗？这还不是思想有问题？”

    张彩凤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因为常年干活有些粗糙，指节粗大。她想起徐妙芬的手，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干过啥粗活。哪怕是现在也只是有点薄茧而已。

    可那又怎样？现在还不是病倒在炕上，任人欺负？

    她忽然觉得累，很累很累。

    “哥，我有点困。”

    张彩凤低声说了句，拿起炕边的棉袄往旁边的屋里去了。

    张彩凤躺在炕上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秦建华刚才说的那声谢谢，想起他看徐妙芬时眼里的担心。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搅得她心烦意乱。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起来。

    这个冬天，好像怎么也过不完。

    与此同时，到了队部门口的秦建华却忽然转身，匆匆又往家里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