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正在低头算账。
温逐月暗自思忖,单看铺子的派头,便知道这东家的家底不薄。
只是在门口左顾右盼,却不见要找的人,温逐月一时没了主意,又不好贸然走进去。
有伙计正出门装货,眼尖认出她:“小东家。”
温逐月讪笑道:“你们东家呢?”
伙计答道:“东家出门去谈生意了。”
温逐月垂着眼又问:“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伙计摇头说不知,可还是客客气气将温逐月请进去:“小东家,外头风大,铺子里头暖和些,还请您进去安坐,说不定一会儿东家就回来了。”
走进铺子后,所有的伙计都同温逐月打了声招呼。就好像她以前经常到铺子里头一般,对于她的到来,大家都已见怪不怪。
铺子后堂烧着炭炉,暖洋洋的。坐了一会儿,手脚慢慢便暖起来了。
温逐月拉着王妈妈的手,让她一道坐下。王妈妈不肯,怕坏了规矩,又怕拂了温逐月的好意,只说自己腿脚冻得发僵,一时坐不下,需得在炭炉旁再烤烤。
王妈妈不时朝外张望,对这铺子赞不绝口:“娘子,郎君的生意做得也太大了。光看这铺子,便是顶好的。更不论里头这些丝绸颜色鲜艳,看上去便滑溜溜的,想来一匹值不少钱。”
不同于王妈妈的惊异,温逐月像是已经司空见惯。应当是出身优渥,自小便见惯了华美的饰物,所以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她大约真是在富贵人家长大的孩子。
“你们这丧尽天良的店铺,怎么能这么做生意……”
忽而,温逐月的思绪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隔着一道厚帘,外面的声音听得不太真切。但骂人的话却听得十足十,一句不落。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铺子里头,手里像是扯着什么东西,气势汹汹地讨要说法。
“我前些时日才在你们这里买了蚕丝做里衣的料子,可穿了一回,身上便又红又痒。我穿别家的可一点事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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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买了你家的便不行了?”
“我看你们这间铺子里卖的都是假货。什么狗屁蚕丝,我看,你们家的蚕丝料都是掺了木棉和其他边角料做成的黑心货。”
铺子里有两三个伙计围过去,一面好言哄着,一面想从他的手里拿面料细细查看。
“这位郎君,消消气,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不如郎君安坐,再将这块料子给我们瞧瞧,说不定能找出原因。”
任凭外头的伙计怎样好言相劝,那人依旧不依不饶:“给你们看?万一你们换了假货,那岂不是要诬陷我栽赃?让你们的东家出来,给我赔钱道歉,否则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这条街人来人往的,只要听见这边的动静,你们的名声想来很快就臭了。不给我赔上三千文,我是绝不会走的。”
算账的账房先生瞠目结舌:“郎君张嘴便要三千文?你手中的料子不过二百五十文一尺。如今是非对错还未分明,郎君反倒开始漫天要价了?”
男人被账房先生的话一激,开始大发雷霆:“你这个老东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是得了空闲特意来讹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