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影劝道:“主君,团花阁扎根已久,想查清楚不是这么容易的,刑部这么多人去查,也没个准话。您又何需将担子都压在自己的身上,让心里头不痛快。”
“我见到她了。”裴扬雨打断兰影的劝慰,缓缓将目光落到对座二人的身上。
竹声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兰影也悔恨自己多嘴不该接话。
裴扬雨继续自言自语:“她今日主动前来见我,向我问起团花阁的事。反观我前几日在玉虚观里还躲着她,到底是我心虚,不及她坦荡。”
竹声小心翼翼问:“温娘子主动相见,心中芥蒂应当放下了吧?主君对她有救命之恩,温娘子想来也还是顾念恩情的,不会在温尚书面前为难主君。”
裴扬雨低头拨弄腰间的玉佩,有些心不在焉,良久才道:“我欺瞒她多日,早便同救命恩情抵消了。若非因为她想报仇,不会找上我。”
竹声和兰影听出他话外的落寞,也不好开口插嘴评判二人之事。
马车内瞬间又陷入了如死寂一般的沉默。
马车前行了一段路后,忽而又平稳地停下。待马车停稳后,车壁外传来咚咚的敲打声。
兰影将右侧的车帘掀开,见是探子来了。探子抬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后便又汇入长街上形形色色的游人中,消失不见了。
探子的消息,一刻耽误不得。兰影立刻转身回禀:“主君,方才探子说,郑华炽找到了,他如今藏身在文兴码头的一座茅草屋里。”
裴扬雨发僵的身子顿时又变得笔直,他立刻下令让车夫掉头往文兴码头去。
循着探子给的线索,一行人很快找到了郑华炽的落脚处。
茅草屋简陋,屋内空无一人,豆腐大小的屋子里,摆放了许多杂物,凌乱不堪。才入门片刻,一股发馊发霉的味道便往身上扑,十分难闻。
可如今是大白日,屋内的光线也不算差,但却还是在四处点了三盏蜡烛。
竹声和兰影入屋后环顾四周一阵,得了裴扬雨的允准后,方才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
“主君,这里有一本礼单。”兰影很快从草席下的木板夹层里翻出了一本单子。这本单子像是被火烧过,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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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的字迹已经被烧没了,四角也残缺不全。他吹走面上的尘土又用衣袖擦了擦才递到裴扬雨手中。
裴扬雨接过礼单,左右翻看后,皱眉道:“这本礼单是方博英的,上面记录着给他送礼的学子名字和物品名称。郑华炽是方府的管家,许多事都由他经手,他手上有这本礼单也不奇怪。”
竹声一边翻着东西,一边问:“方家都着了火了,他却能全身而退。但他若真是想活命,应当是带些金银珠宝出逃,怎么会带这本礼单?”
兰影道:“如果他真是带着金银珠宝出逃,就不会住这样的地方了。”
“嘘。”裴扬雨听见门外的动静,示意翻找东西的竹声兰影噤声。
竹声和兰影立刻停了手上的动作,一声不响地将视线缓缓移向门外的那一道长影子。
那道长影走得很慢,鞋底沙沙的摩擦中还伴着竹棍咚咚的响声。两道混杂的声音越来越大,那道黑影也离门边近了。
只见一只手搭在门板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