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余光瞥见高良儒正用眼角余光扫向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了然。
可贺兰烬确实未曾开口。
或许……君心本就难测。
若此刻退下,是否算自作主张?可若继续杵在这儿,又是否显得愚钝不识趣?
就在她迟疑的刹那,贺兰烬已经接过帕子擦净了手,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她真的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游魂。
“奴才告……”
“过来,更衣。”
她怔在原地。高良儒瞧了她一眼,捧着鎏金铜盆弯腰退去,云栀这才确定方才那句话是说与她的。
“过来。”
两个字,不容抗拒。
云栀垂眸上前,抬手去解龙纹盘扣时,烛火突然摇曳起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帷帐上。她的手臂纤细如柳枝,而贺兰烬的轮廓如山峦倾压,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没。
贺兰烬的鼻息拂过她的手背,温热潮湿,以致她的指尖微妙的颤了颤,那粒盘扣竟像活物般从指间溜走,最后卡在贺兰烬喉结下方。
“笨手笨脚。”
低沉的评语裹着龙涎香砸下来,她慌忙去寻那粒逃窜的盘扣,却见贺兰烬忽然握住她手腕,顺着她腕子滑到指尖,带着她的手一粒粒解开剩余盘扣。
她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碎耳膜,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像只被困的雀鸟。
头顶传来一声冷笑:“装得倒像。”贺兰烬的声音静带着餍足的恶意,指尖在她锁骨上划了个圈,“这副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心里却早把算盘打的噼啪响吧?”
更漏滴水声里,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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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牙齿相击的轻响,没有犹豫,径直跪下。
贺兰烬看着跪在床榻前的人,顿觉索然无味,宛自上床,只留下两个字:“照旧。”
云栀暗暗松了一口气,轻轻揉了揉已经红肿的膝盖。
黑暗里,贺兰烬倏地睁开眼,他侧首,看向榻边。她双眸紧闭,人已经歪靠在榻边,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唯有腕间玉镯随着呼吸微弱地颤动,偶尔碰到榻沿,发出极轻的“叮”声。
烛火又爆了个灯花,倏地照亮她半边容颜,肌肤如新雪初凝,偏被火光染了层蜜色流光。一缕青丝自松绾的发髻滑落,垂在如玉的颈侧,宛若白瓷窑的弧度。
贺兰烬突然伸手,指尖拨开她额前碎发,动作近乎温柔。梦中人却在他触及到碎发那一刻,瑟缩了一下。
贺兰烬的手还停留在她的额上,细腻的触感里突然多了几分僵硬的抗拒。
不似柳阮,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会下意识蹭蹭他的掌心,靠的他更近些。
明明是太后的人,却好像无欲无求。既不刻意讨好他,也不肯求得宽恕,大有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气度。
柳阮入宫有自己的目的,那眼前的人呢?她可不像是为了回鹘。
*
自混沌中醒来,伺候贺兰烬更衣已有些熟悉。恭送他前去上朝后,云栀才缓缓松了口气。
前脚离了太极宫,后脚便踏进寿康宫请安。
这是她的行程,也是她“侍寝”之后的任务。
寿康宫中,太后斜倚在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