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看,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朕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殿内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尚未完全散去,贺兰翳脸上那玩世不恭的打趣神色却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皇兄,”他开口,声音沉稳了许多,“臣弟方才并非全然玩笑。关于栖霞宫那位,臣弟已经将其身世背景,记录在卷宗之上,其成长经历皆在此处。”
贺兰翳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并未立刻呈上,而是继续禀明道:“云嫔,确系皇后堂妹,是回鹘合罕云清鹤的侄女,身份属实,并无疑点。”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贺兰烬的神色,见其面无表情,才继续道:“只是有一点,臣弟百思不得其解。”
“讲。”
“原本成为回鹘合罕的是云嫔的生父云祈,可十年前北疆那场战争中,突发恶疾去世。同年,他的妻子自杀追随他而去,只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托付给亲弟弟云清鹤,正是如今的回鹘合罕。
“关于云嫔的亲弟弟,臣弟日前刚刚得到消息,他被云清鹤安排驻守北疆,已经在此次雪灾中殒命。”
贺兰翳的声音方落,贺兰烬的闹钟,如同暗夜中骤然划过的闪电,蓦地一亮。
他猛然想起前几日,云栀在他口述下,批阅一份关于北疆雪灾奏折时的反常表现。
原来,她的弟弟在那场雪灾中丧命。
可瞧不出她有一丝悲恸,不似失去亲人的模样,还是说……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闯入贺兰烬的脑海,让他蓦地一怔。
她是如何侍寝的?那夜若非被他撞见,她怕是自毁其身,若日后她真的承宠,不洁之身便是死罪。
她当时那般做,莫不是在寻死?!
一直竖着耳朵,察言观色的贺兰翳,自然将贺兰烬难得的异样看在眼里。他眼珠一转,蹑手蹑脚地凑近些,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大胆的在贺兰烬面前快速的晃了晃:“皇兄,你在想什么?”
他目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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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盯着贺兰烬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尚未完全敛去惊涛骇浪的深渊中,捕捉到一丝半点的真相。
神色恍惚的贺兰烬缓过心神之后,眼睫微微颤动了两下。他心中烦闷,刻意避开贺兰翳探究的眼神,一心要将人打发走。
“卷宗留下,自行离开。”
说罢,完全不给贺兰翳追问的机会,转身往西暖阁去了。
贺兰翳掂了掂手中的卷宗,看着贺兰烬那明显带着一丝仓促和离开的背影,以及那双刻意避开与他对视的视线,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洞悉。
*
蝉声渐起的午后,云栀盯着司礼监送来的冰鉴发怔。去年此时份例早被克扣得只剩半融的碎冰,今年却满满当当堆着晶莹冰砖,竟还多出两筐温润如玉的镇暑石。
先前因熏香一事,不知怎地惹恼了贺兰烬。自那以后,贺兰烬再未宣她“侍寝”过。
她失宠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如果不是小太子时常来探望,尚不知司礼监那些拜高踩低的人会如何作践他们。
因为“失宠”与小太子的眷顾,云栀的生活仿佛骤然被抽去了所有波澜,又重新过上了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