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着我？”

    崔晟康怨怼，“前些日子他不曾留宿清欢苑，你从未晚起过。”

    言外之意，都怪某人，祸水之姿。

    祸水却兀自一笑：“整个柳府上下都知道，柳家大小姐喜静，不爱动，从不遵循时辰早起。若非陪你这个睡着少的老人家用早膳，你以为她会愿意那么早起床？”

    说罢，还颇为自豪地补充：“如若不是每日下午我强行让她补眠一个时辰，恐怕你的宝贝儿孙女会困死。”

    被这话一噎，崔晟康脸一阵清白，捂唇不停咳嗽。

    “你闭嘴！”

    柳芳菲扭头呵斥，“阿公别听他的。”

    什么话都被这登徒子说尽了，得了便宜的是他，如今还不知羞耻地来邀功！气得人家阿公话都说不利索！

    一顿饭，崔晟康带着闷气随意吞了两口，食不知味。为了安慰自家阿公，柳芳菲主动提出送司徒妄离开，倒是惹得对方神色极为不悦。

    二人牵手行至门口，司徒妄一直保持着沉默，脸上的委屈之意分外明显：“你赶我走。”

    “你在这儿待得足够久了，今日我想陪陪阿公。”

    “你赶我走。”

    司徒一站在身后听得自家主子这声声儿控诉，不禁腹诽：好不要脸的登徒子！等回了蒲州，定要将让全城百姓瞧瞧，平日里清冷孤傲的小皇爷在柳府是如何不要脸当人孙子的！

    可偏生柳芳菲极为吃这一套，看到某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心又软了下来：“隔两日便是上元节，到那时我出来寻你，你带我去集市，看灯会和月亮可好？”

    于是，司徒妄满意了。

    二人说说笑笑，将平日防备抛之脑后，全然不知转角处有一双阴鸷毒辣的眼睛正盯着这头。

    似毒像蝎。

    赵琼华在张家低眉顺眼好几天，才得了他与他母亲信任，得了自由出门买菜。

    逃出张家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跑到了柳府。

    下人们看着往日夫人再次出现，自然不敢怠慢。正欲放她进去的时候，正巧碰到大小姐身边的荟如丫鬟。

    因而，赵琼华被拦在了外头。

    现在看着柳芳菲这个贱人与小皇爷恩恩爱爱你侬我侬，她咬牙切齿，素舆扶手被她用力握住：柳芳菲，且看你还能笑几时！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整个人被极大的恨意包围，满脑子只想要将柳芳菲除之后快，不做他想。

    当天晚上，赵琼华很晚才回张家，晚饭是柳鸢儿做的。

    看到桌上几盘黑黢黢冒着热气的菜，还有哭泣的女儿，赵琼华只得认命道歉，再去了厨室重新做饭。

    当然，对于极为小气的张母来说，这样的行径必定少不了一顿责骂。

    赵琼华听之任之，她的目标并非是与这些市井泼妇斡旋，而是对付柳芳菲那个贱人！

    晚饭重新上桌，柳鸢儿去被张微生扯到草房吃方才她自己做毁了的烂菜。

    都过了好些日子，她还是动不动就哭，时不时就闹，从未正视过现下处境与身份。因而挨了不少打，吃了不少苦，总是不长记性。

    张微生并非想与这样一对母女有过多纠缠，只是小皇爷赐婚，他不得不从。

    尽管他心里也对柳芳菲极为怨恨，可真要对付她，无异于蚍蜉撼树。

    “张微生，我们做个交易吧。”

    赵琼华坐在素舆上，冷冷地看着吃饭的张微生母子，“柳府要不成，柳芳菲，你要吗？”

    “柳夫人，还想要利用我呢？”

    张微生轻晒，睨了她一眼，“和小皇爷抢女人，我是有几个脑袋够你嚯嚯的？”

    “我帮你把她带回来，只要你跟她生米煮成熟饭，小皇爷断然不会再要她！”

    “你？”

    听到“生米煮成熟饭”这句话，张微生的确是心动的，旋即对赵琼华保持怀疑，一个身无分文的瘸子，哪有什么法子把人从柳府带到张家。

    更何况，若是自己真的占有了柳芳菲，就算是小皇爷不要她，自己的命依旧岌岌可危。

    思及此，不禁蹙眉警告：“我劝你还是少动歪脑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难道你就甘心如此过一生！即便你做不了柳府的女婿，至少也能寻个普通贤惠女子安安稳稳过一生。如今都是因为柳芳菲，都是因为她，你的一辈子会和鸢儿绑在一起，难道你就甘心？”

    赵琼华歇斯底里，“即便你不要柳芳菲，至少得允许我报仇！柳芳菲把我和鸢儿害得这样凄惨，杀了她都不足以解恨！”

    张微生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几分，问得郑重其事：“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