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灵方一出现，崔胤便看到了。

    素日里为了弱化那张娇媚的脸，她在穿衣上刻意避开粉、红等暖色。

    因而当着一身莲粉薄纱站在此处时，他的眼睛便再也移不开了。

    楚文灵注意到各方的眼神，却不知最为热烈的那一道，是来自他的。

    “欢欢，榕榕，楚小姐，你们来了。”

    张玲珑极力掩饰不甘与嫉妒，强颜欢笑道，“既然都在一块，就别让车夫劳累了，不若我们一同前往。”

    柳芳菲听得瞠目，都这时候了，她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与她们攀谈。

    城府可见一斑。

    “不必。”

    楚文灵冷冷回答，甚至眼神都不给她一个，“崔夫人是长辈，我们是晚辈，于情于理坐在一处不合适。更何况，无论是楚家还是崔家都不是吝啬抠搜的人，不至于多一份车夫的钱都拿不起。”

    “你这女人脸皮真厚，看不出来我们都不喜欢你吗？再说了，昨日你不是还哭哭啼啼地说不去，现在又让我们与你同坐一起，是担心没了我们入不了宫吗？”

    大人说话尚且保留了几分颜面，榕榕却没想太多，一语道破。

    张玲珑咬牙，一个字也说不出，眼里又雾气重重，本能地看向崔胤。

    求救。

    楚文灵轻晒，若崔胤真为了这女人训斥榕榕，那他真的可以彻底从自己面前消失了。

    好在崔胤保持缄默。

    上次训斥榕榕之后，她就不愿与他亲近，今儿若是当这么多人的面儿责备她，这丫头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更何况，榕榕说得也没错。

    张玲珑与她们的关系着实没到能同坐一辆马车的地步。

    “待会儿我把宫牌给你，侍卫见了自会放行。”

    他没有责备榕榕，却安抚了张玲珑。

    其实，在其他人看来，这跟帮她没什么两样。

    榕榕冷哼一声，飞快地跳上马车，柳芳菲立刻跟上。

    荟如、司徒二与司徒三紧随其后。

    反倒是楚文灵，原本目不斜视面若寒霜的，在所有人上了马车之后，竟扭头对着崔胤与张玲珑讥讽一笑，意味深长。

    她问：“崔胤，你真觉得幸福吗？”

    不等他回答，又转身离开。

    崔胤启唇欲说些什么，最后看着那道摇曳的背影，摇头作罢。

    张玲珑独自坐在马车上，手里握着宫牌，心却激动不已。

    这是她第一次入宫。

    在人们心中，士农工商，无论玲珑庄如何生意兴隆，张家如何腰缠万贯，她都是天底下最不受人尊重的那一类。

    起先她也是安于现状的，可在崔府的这些日子，她亲眼见证了柳芳菲是如何受人尊敬，前呼后拥，就连大白熊那种猛兽都只听她一人命令。

    还有楚文灵，嚣张跋扈口无遮拦，毫无大家闺秀的气质，崔老爷却十分喜欢她。

    就连那日寻她合作的许家小姐，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如此想着，握着宫牌的手紧了又紧。

    许锦云……

    她喃喃自语，依稀记得，上次见面她提起过要在入宫的时候动手，不知到底计划如何。

    许锦云的确计划了不少事，平日里与柳芳菲八竿子打不着，想要对付她不容易。

    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怎能不周密谋划一番？

    柳芳菲一行三人坐在马车上，偶尔撩开幕帘往外瞧瞧，看着远离街坊，又奔着宫门那头去，才放心了些。

    不多会儿，楚文灵却皱起眉头，再次撩开幕帘向外张望。

    发现了不对。

    “怎么了？”

    “这条路不是去礼乐阁的路。”

    母亲自幼带着她入宫与皇伯母听曲儿，礼乐阁的路自然熟悉。

    按照出发时辰与路途，她们应该早就到了才是。

    楚文灵欲起身找马夫说个清楚，却被柳芳菲按下：“许锦云与张玲珑沆瀣一气，等着收拾我。”

    话落，她似是明白了什么，将榕榕抱在身侧，既然如此，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计就计。

    马车在皇宫梨园停下。

    这些年礼乐阁成立，一大批年轻貌美身段姣好的歌姬舞姬入宫，唱曲儿跳舞，大家也就忘了还能看戏打发时日。

    如今的梨园除却戏班子里寥寥数人还守在这儿外，大多已被遣送出宫，另谋生计了。

    三人站在原地，等回神过来车夫逃之夭夭。

    “卑鄙。”楚文灵咬牙，礼乐阁与梨园分隔在后宫两边，等三人走过去，人家曲儿都听完了。

    “早知道当时还是应该将车夫给扣下，先揍一顿再说。”

    柳芳菲抿唇，当初压着她的手不让她冲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害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