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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哥,佐治这手太毒。要是他真用政治部的力量帮人上位,江湖上谁还敢信手下的人?”
“所以坤哥急着回去。”叶天眼神深邃,“乱世用重典,社团也得立新规矩。不过,乱起来的,何止是江湖。”
他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
“医生,理查德,佐治……都凑一块了。也好。”
……
仁心医院,单人病房。
罗继靠在床头,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表情有些恍惚。
倪家……就这么没了?
他当了五年卧底,步步惊心,却始终找不到致命一击的机会。结果养伤这段时间,天翻地覆。
门被推开,陆其昌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今天气色好多了。”
罗继回过神,苦笑。
“再好也没用了。倪家都没了,我这伤……白挨了。”
陆其昌坐下,削了个苹果递过去。
“别这么想。倪家盘根错节三十年,倒了是无数人前赴后继的结果。最后那一下,”他顿了顿,“是叶天推的。他把功劳,让给了警队。”
罗继接过苹果,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时踢我那一脚,是留情了。我知道。”
“知道就好。”陆其昌拍拍他肩膀,“好好休息,伤好了归队。以后,不用再卧底了。”
罗继抬起头。
“真不用了?”
“还上瘾了?”陆其昌笑骂,“危险没够啊?行了,以后有的是案子给你忙。”
走到门口,陆其昌回头。
“对了,下次给你带芭乐。”
罗继咧嘴笑了。
“好啊。”
踏出医院大门,陆其昌没回警署。他伸手扯了扯身上那件皱得不成样子的便装外套领口,目光扫过街上缓缓巡行的警车,侧身拐进尖沙咀那片蛛网般交错缠绕的窄巷里。
潮湿的墙壁蹭过他肩头,刮下一层灰白色的墙皮。脚下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前一夜的雨水,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微微弓着背,在迷宫似的巷道里转了将近一个钟头,最后在一处堆满废旧纸箱和杂物的墙角,看见了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陈永仁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歪斜地靠在斑驳脱落的砖墙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边缘,烫得他猛地一颤,才迟钝地将烟蒂甩到地上。
短短七天,一切都变了。前些日子,他是倪坤私生子的身份被掀了出来,警校的大门从此对他关闭。好歹黄志诚伸了手,拉他做了卧底,让他还能顶着个暗警的名头,在街头勉强求生。他原以为卧底不过是扮个混混模样,谁料现实比地狱更难熬。警察的通缉令贴满大街小巷,社团的那些烂仔见了他就下狠手揍。尖沙咀堂口多得数不清,他像个没头苍蝇一家家去碰,却连门槛都摸不着。他掏遍口袋,摸出那张揉得发皱的电话卡,手指发抖地按下黄志诚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急促而冰冷的忙音。后来他才听说,黄志诚被抓了。那一刻,陈永仁觉得头顶的天塌了下来。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两天忽然没人找他麻烦了。街面上的混混见了他,就像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远远就绕开走。他身上仿佛被贴了一张看不见的标签,没有哪个堂口敢收留他。说白了,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街头游荡者。没了社团依靠的古惑仔,连野狗都不如,“街溜子”这三个字,算是把他如今的处境钉死了。
陈永仁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整个人懵在那里。
还没等他从这个荒诞的现实中缓过神来,铺天盖地的新闻就砸了过来——倪家倒了。他的卧底目标,消失了。那他还在这街头挣扎个什么劲?陈永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发疯似的冲向电话亭,再次拨通黄志诚的号码,得到的仍是对方被捕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陈永仁在那墙角蹲了三天三夜,眼神空得像是两口枯井。就在他饿得眼前发黑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头顶那片朦胧的天光。他猛地抬头,干裂的喉咙挤出嘶哑的声音:“陆sir!”
陆其昌没多客套,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身旁,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两罐冰镇啤酒,铝罐外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递了一罐给陈永仁。“最近怎么样?”
陈永仁接过啤酒,指尖触到那片冰凉,才感觉麻木的身体找回一点知觉。他摇摇头,声音沙哑:“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本来接了任务,要借其他社团的路子,往倪家内部钉钉子。可不知怎么,尖沙咀的堂口像串通好了,个个把我往外赶。我想转投你这条线,倪家却先一步垮了。我想回警队,黄志诚又栽了。陆sir,我是卧底,是黄志诚亲手拉我进来的……可现在,我连证明自己是谁的东西都没有了。”
陆其昌拉开拉环,“啵”的一声轻响。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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