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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停留在了28岁。
闻停死的前一天,她还在同他闹脾气。
车子侧翻,周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只能感受到闻停紧紧拥着她的怀抱,他眼皮那颗痣安安静静的,血珠顺着额角滑落,滴进叶雨时的眼里。
她想开口唤他,嘴巴确怎么也开不了口,每一下的呼吸都仿佛是牵动着刀片在喉咙来回切割。
她看着闻停被医护小心翼翼抬上救护车,看着监护仪上的心跳变成一条直线。
是该哭吗?
可是眼睛像是一块干海绵,一丝泪水都挤不出来,感觉像是一个没有剥离了喜怒哀乐的幽魂。
眼皮很沉,困意如潮,竟让她生出一种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的错觉。
耳变若有若无的哭泣声缠绕,费力的睁开眼睛,才发觉脸上湿湿的。
原来,是自己在哭。
她什么时候回家的?不太记得,只模糊记得晕倒前朝她席卷而来的黑。
去到书房,找到了闻停一直很宝贝的绿色笔记本,神秘兮兮的从来不让她看,说再等等就告诉她这个本子的故事。如今,本子已经成为了遗物,那个故事她也听不到了。
边缘磨损的不成样子,显然是被人反复打开,摸索过无数次,里面的纸张早已泛黄发脆。
她颤抖着手翻开,笔记本里有两页被撕掉的痕迹,夹缝内还能看不均匀的缺口。
第一页上面日期是2015年6月9日,雪。
其他什么都没有写,却皱的厉害,像在水里浸泡后捞起来拧干,再勉强摊开似的。
继续往后翻,每一页上面的不同日期都写着同一首诗,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这首诗几乎写满了一整个笔记本,记录的日期是断断续续的,从十年前开始,最后截止在2025。
本子已经写满,再也容不下一个字。
好多页的字迹因为被水泡过都有些有些模糊。
字迹从青涩到成熟,见证了这个笔记本主人的成长,其中几页甚至下笔特别重,力道透过纸张,在背面能清楚摸到每一个笔画的凸起。有些字迹下笔又很轻,像是飘纸上的云,仿佛少诶一触碰就会消散。
她曾经告诉过闻停她的名字就是取自这首诗,可是她跟闻停认识也不过半年。
她自小就是在国外长大的,也只是去年才回国。
而这个笔记本最开始记录是十年前。
她想不通。
重新翻回第一页,看着那两张被撕掉的残留痕迹,被撕掉的又是什么?
她反复确认那一页的记录的天气。
六月怎么可能会下雪。
在她失神的时候,那一张毫无征兆的燃烧,橘红色的火苗跳跃,掌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灼热。
那团火焰随风卷动,随着风形成一个漩涡。
在那摇曳的火光中,一个少年的身影,缓缓浮现。
清瘦的脊背微弯,散漫地半倚在墙边,墙根长满了青苔。他额前的碎发半垂着,右眼上贴着纱布,微微偏头,火苗在掌心跳动,在逼仄昏暗的巷子口照出一张厌世的脸,细细的烟含在口中还未点燃。
弯月悬在一颗泡桐树上,一朵朵喇叭一样的泡桐花在月光下隐约照出的模样像是一串串小铃铛。
余光中少年看到那一颗泡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赤着脚。
身上的白裙子随风晃动。
视线顺着裙角往上移,一头浅栗色长卷发,眼尾上扬,视线落在那人眼睛时候,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毛毛细雨。
四目相对。
一个猛烈的怀抱将那少年扑的身形向后晃动。
打火机脱手,流星一般滑落,跌入尘土,那火苗挣扎着跳跃了两下才泯灭掉最后一点猩红。
“闻停。”
耳边处传来哭泣的颤动,鼻尖被发丝间带来的清香弥漫。
直到肩膀处被一片温热的湿润洇开,少年才反应过来。
手臂有些僵硬的落在那人肩膀将人推开。
“闻停。”声音哽咽又委屈,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一个月前他确实还姓闻。
少年微微仰头,黑色卫衣帽子滑落,“我不是闻停。”
叶雨时这才细看起面前这人。
年纪不大,眉宇间还有少年刚长开的青涩,他微微偏头吐掉那根未点燃的烟,缓慢抬眼,“我是陈野。”
陈野?
叶雨时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人名字,似乎想看的更仔细一些,可是他右眼蒙着纱布,看不到他眼皮上的痣。
他脖颈上还带着一些淤青,唇色很浅,微微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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