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不去书院了。”

    柳书荷愣住：“为何？”

    “我……大长公主回来了，她不许我再去了。”

    想到她寄人篱下的身份，柳书荷同情地握住她的手：“你要回去了吗？”

    “啊？回去？那……那倒没有，我暂时不回去，只是不去书院了。”

    柳书荷松了一口气：“那便好，我以为你要回常丰县。你不去书院，那我每月旬假下山后找你玩，好吗？”

    沈晏珠点点头：“好，你就来魏国公府找我，我在府里等你。”

    二人约好后，又继续谈天说地。沈晏珠见街上热闹，不由心里痒痒。

    她悄声对柳书荷耳语几句，之后借口水喝多了，要如厕，留下守着的茉莉与茉香，独自出了门去。

    过了会儿，柳书荷起身去结账，也出了门。

    甩掉了茉莉与茉香，二人在明月楼的外集合，一同融入了热闹的人潮里。

    “书荷，糖葫芦！”

    “书荷，有面具！”

    “书荷书荷，这是什么？糖人儿？好玩，我也要。”

    “书荷……”

    二人一路走一路逛，手上提得越来越多。殊不知，茉莉茉香找她找得快要疯了。

    沈晏珠带着一张狐狸面具，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她看见一个卖精巧木簪的摊位，停下来想招呼柳书荷来看，刚一转身，却碰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抱歉。”

    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狐狸面具下的沈晏珠睁大了眼。

    萧沉。

    那日之后，他们再无联络，往后也不会再有联络了吧？她忍不住有些鼻酸。

    萧沉狐疑地看着面前的面具少女，问她：“这些小姐，认识我？”

    沈晏珠忙错开视线，摇头。

    萧沉似笑非笑地点头：“哦，看来是我太过俊朗，让小姐惊为天人，才会目不转睛盯着我看？”

    沈晏珠再一次瞪大了眼，此人脸皮厚过城墙了！她一时无言以对，面具下的大眼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萧沉忍住笑，继续道：“说起来，小姐的身形颇似我一位同窗好友，不知你们可否认识？”

    面具下的脑袋摇摇头，萧沉凑近一步，道：“越看越觉得相似，不如你摘了面具，让我瞧瞧？”

    沈晏珠被他逼得往后退，人潮汹涌，一群小孩儿在街上窜来窜去，一个不小心，撞到正在后退的沈晏珠，将她撞得往前一扑。

    萧沉急忙接住她，二人相拥在一起。

    沈晏珠被他抱住，急忙要躲，萧沉手臂一紧，箍住她，垂首在她耳边低声道：“娇娇，原谅我。”

    沈晏珠心尖一颤。

    他早就认出来了！

    她掀了面具，握着拳头使劲捶他：“你！你这个混蛋！你又耍我！”

    见她虽然生气，却没有不理他，萧沉心里乐开了花，站在那儿任她为所欲为。

    他胸脯结实，浑身硬邦邦的，沈晏珠捶了几下，没报复得了他，反倒是自己手捶得疼起来了。

    气哼哼地停了手，她转身就走。

    这是才发现，柳书荷早已不知去向。她慌忙要去找，萧沉在她身后提醒道：“方才赵拓来将她叫去了，让我知会你一声。”

    赵拓？

    “你们是约好的？”她忽然有些聪明了。

    萧沉忙撇清：“没有没有，纯属巧合，是我一眼将你认出来，才与赵拓一起过来找你们的。”

    沈晏珠脚步不停地往前走，萧沉跟在她身后前后左右地哄。

    “近日我新得了一件千里眼，可以将很远地方的东西瞧得一清二楚，待八月回到书院，我拿给你玩儿？或者……咱们何时再出府玩？我拿给你？”

    沈晏珠忽然止住了脚步。

    不知不觉，她已走到了街尾，此处人烟稍稍稀薄，喧闹声也离得远了些。

    沈晏珠的声音在夜里就格外清晰：“我不会再回书院了。”

    萧沉一惊，蹙着眉，不说话。

    “今夜本是我与书荷告别才约她出来，本以为要和你不告而别了，这么巧，你也在，那我就没有遗憾啦。”

    她故作俏皮轻松，萧沉却笑不出来。

    “为何如此突然？是因为大长公主？”

    沈晏珠点点头：“没错，大长公主不许我再出门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还在盛京，你们就都能来魏国公府找我玩呀。”

    萧沉眉眼低垂，在夜色中瞧不清表情。

    沈晏珠道：“出来太久，怕他们找我，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又往回走。

    萧沉远远坠在她身后。

    黄郁荣被关在府里数日，今日好不容易能出来放放风，却一眼瞧见街对面独自一人，垂着脑袋的沈晏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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