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广场这边继续在展示它惊人的吸金能力。

    看得南京方面更坐不住了。

    早前南京的负责人两度奔赴上海洽谈落地分店事宜。

    当时他们自认给出的条件已经到顶。

    可短短时日过去，卿云广场生意一日红火过一日。

    当初拿出来的筹码，此刻再摆上台面，活像拿一颗白菜，想要换取一座金山。

    市里领导再也等不住，翻遍政策，把能争取的利好条件全部打包。

    匆匆再度动身赶赴上海。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趟上海之行，竞争者扎堆找上门。

    广州、武汉、哈尔滨这些省会城市的代表团悉数到场。

    就连自家“小弟”无锡，也紧跟着赶来抢这块肥肉。

    无锡的领导见到陈念薇，开口第一句便抢占先机。

    “陈总，我们无锡挨着上海，地理条件比南京更合适。”

    一旁南京代表团的负责人听见这话，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端在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那模样，好似后背冷不丁挨了一刀。

    不愧是散装江苏，省会当着外人的面，直接被小弟当众“背刺”。

    无锡的领导微微一笑，继续加码。

    “如今无锡人去上海，比去南京还省事，火车两个钟头就能到。”

    “卿云广场在我们无锡老百姓之间名气不小，热度一点不比南京低。”

    南京领导把茶杯重重搁在桌面，杯底磕出沉闷一响，沉声开口。

    “那你们打算拿出什么条件来谈？”

    “南京拿出什么，我们无锡就跟上什么。南京给不了的，我们也能想办法补上。”

    两边人马一来一回互相较劲。

    陈念薇端坐中间，脸上维持着得体从容的笑意，心底暗自感慨。

    若是周卿云在现场，保不齐又会冒出一句。

    肉都烂在一口锅里，各家想怎么争，随他们去。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这些天接待了七八个城市的代表团，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可她心里那杆秤始终没有倾斜。

    周卿云说过，南京是第一选择，但绝不是唯一选择。

    他要的不是谁给的条件最好，而是谁最能理解卿云广场的整套逻辑。

    她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各位领导的意思我都记下了。”

    “不过我得提前说一句，卿云广场的落地模式，跟传统商场不一样。”

    “我们不是去开一家分店，是去重塑一座城市的商业动线。”

    “这个事，得从上到下都想明白了，才谈得拢。”

    这话说得客气，可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弦外之音。

    翻译过来就是：你们的条件我收到了，但这事不急，我得挑个拿出压箱底宝贝的城市谈。

    无锡领导还想再说什么，南京领导已经端起茶杯，朝陈念薇微微点了点头。

    这意思很明确……我们先回去想想，想透了再来。

    尽管各地代表团轮番登门谈判，周卿云依旧沉得住气，闭门在家写书，不愿露面。

    书房电话线直接拔掉。

    齐又晴每日三餐做好饭菜，放到书房门外的矮木柜上。

    轻轻下房门，便安静走开，绝不推门打扰。

    有一回她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鸡汤搁在柜上，敲完门没急着走。

    站在走廊里侧耳听了一会儿。

    里面钢笔划在纸面上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偶尔停一下，然后又是一阵急促的书写。

    她听着听着，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转身下楼了。

    周卿云早前就和身边人交代清楚。

    这些城市招商谈判，交给陈念薇对接最合适。

    她比自己更熟稔这套人情往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陈念薇自小浸在这个圈层。

    面对各地领导，言谈举止从容有度，半点不怯场。

    可会议、招待酒会一场接着一场，日程从早排到晚。

    白天陪同一行人实地考察卿云广场，晚上赴宴应酬。

    常常一顿酒席上，要轮番接待三四个城市的带队领导。

    众人轮番上前敬酒、递名片，一句句“陈总，什么时候抽空到我们城市考察看看？”不绝于耳。

    她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杯中的白酒却很少入口。

    就在陈念薇周旋各方，始终不肯松口敲定落地协议的时候。

    来自首都的访客，却让一向游刃有余的她，也绷不住了。

    那天下午，陈念薇刚刚送走广州与哈尔滨两批考察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