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58章 都是贵客  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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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徐州这边的风俗,老人寿终正寝,一般停灵三天。

    择单日吉时出殡。

    老爷子咽气是头一晚,这才是停灵第二日。

    还要守两整夜,不能断人。

    主事的季家本族三爷。

    手里捏着礼簿,腰上别着响竹,调度全族。

    什么时辰上香、什么时候烧纸、来客怎么还礼,一丝不乱。

    孝布也分等次,子女是重孝,粗麻布裹头,腰间捆麻绳。

    孙辈白布孝帽,孝带上缝一小块黑布。

    远亲、晚辈孝布窄一些,礼数清清楚楚。

    季淑芬一身重孝,跪在蒲团上,身子虚得厉害,眼眶肿得发亮。

    从老爷子咽气到现在,她水米没怎么沾,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周卿云陪在她身侧,同样麻衣孝帽。

    手里捏着一根刚裁好的柳木哀杖,也就是当地人说的哭丧棒。

    外头逆时针缠着带穗的白纸条。

    哀杖是孝子孝孙的依仗,哀痛撑不住的时候,可以拄着借力。

    外公走的时候,眼睛迟迟没有合上。

    到最后一刻,目光依旧朝着院门的方向。

    周卿云心里明白,老爷子到闭眼前,都还揣着那桩心思。

    想用自己这最后一口气,把季家绑上他的船。

    他伸手替外公合上眼皮,掌心贴着老人冰凉的脸颊上。

    只在自己心里说了一句。

    “外公,您的心思我懂,但规矩不能破。您走好。”

    头一天上午来吊唁的,多是镇上、市里的地方干部。

    还有跟着白石酒、卿云广场合作的本地客商。

    来人上香行礼,说几句节哀的话。

    目光都有意无意落在周卿云身上。

    大伯立在廊柱阴影里,拉着三堂叔躲在角落,压着嗓子低声嘀咕。

    三堂叔咽了口唾沫,眼神往灵堂瞟。

    “哥,上午这阵仗已经够唬人了,市里的领导都亲自过来。”

    大伯眉头拧成一团,指尖反复搓着裤缝,心底的算盘还没放下。

    “说到底都是本地地界上的交情。老爷子这心愿重。”

    “等三天停灵期满、丧事办妥,咱们再找淑芬好好磨一磨。”

    “她是季家出去的闺女,心是肉长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家败落。”

    “经销权、商超供货、卿云广场的铺位,只要她肯松口,这事就有指望。”

    边上一个年轻的季家后生凑过来,小声附和。

    “没错,血浓于水,卿云再出名,也是咱们季家的外孙。”

    他们还在暗暗打着算盘。

    哪里料到,真正压垮他们心思的人,从半下午才开始。

    最先到的是齐又晴。

    她一身素色衣衫,素净得很,没有半点张扬,手里拎着吊唁的礼。

    可跟在她身后那一队人一踏进天井。

    整个灵堂里窃窃私语的季家人,瞬间全都噤了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复旦的谢校长。

    身旁跟着学校几位分管的领导,神色肃穆。

    紧随其后,《萌芽》的赵总编、《收获》的李总编并肩而行。

    谢校长头发花白,穿一件深灰中山装。

    进了巷子就下了车,步行走过来的。

    巷子里几个乘凉的老太太认出他来,电视上见过,复旦的校长。

    惊得瓜子都掉地上了,手忙脚乱地拍裤子上的瓜子皮。

    谢校长先走到灵前,恭恭敬敬上香,对着遗像深深一鞠。

    随后俯身,轻声对着跪在蒲团上的季淑芬开口。

    “季女士,节哀。听闻老人家辞世,我们几个特地赶过来送一程。”

    “卿云是我们复旦的学生,也是难得的好苗子。”

    “你千万保重身体,别太过伤心。”

    季淑芬喉头哽咽,勉强点头。

    “劳烦谢校长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李总编上完香,弯腰拍了拍周卿云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卿云,好好陪着阿姨。稿子的事不急。”

    “《人间烟火:工》我们稳稳按着计划发,你不用分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杂志社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安心处理家事。”

    周卿云抬眼,微微颔首。

    “多谢李总编惦记,辛苦你们了。”

    赵总编站在一旁,叹了一句。

    “老人家一路走好。你写的文字有重量,好好写,不用理会外头那些杂音。”

    廊下的大伯眼睛都直了,扯了扯三堂叔的袖子,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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