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出师不利  北派摸金手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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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抖。嘴里全是土腥味和恐惧的味道。

    过了好半天,斌子才哑着嗓子骂了一句:“操他妈的!哪来的摩托?差点就折了!”

    “可能是巡夜的民兵,也可能是闻到味儿的同行。”泥鳅的声音也发干,他下车检查车身,“车漆刮花了,还好没爆胎。”

    黄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里的核桃又开始慢慢转动:“地方暴露了,这锅,暂时不能动了。”

    老柴点起了旱烟,猛吸了两口,烟雾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可惜了......那血淤土雪花砂,底下绝对是大肉粽。”

    老范瘫坐在座位上,抱着他的包,喃喃道:“万幸,万幸......人没事就好,东西没了还能再找......”

    我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和......莫名的失落。

    那么大一个墓,眼看着就要摸到边了,却功亏一篑。那种与巨大财富和秘密擦肩而过的感觉,挠心挠肺。

    我们在山坳里躲了将近一个时辰,确认彻底安全后,才敢重新发动车子,绕了极大的一个圈子,在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北京城的那座四合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石榴树的枯枝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萧索。

    听到动静,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黄三娘披着衣服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倦意和担忧。

    豆豆也揉着眼睛跟在她身后。

    看到我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黄三娘的脸色白了白,却没多问,只是侧身让我们进去。

    胜败乃兵家常事,失败是成功之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回到熟悉的院子,我才真正感觉到一丝虚脱般的安心,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斌子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骂骂咧咧地脱掉沾满泥浆的鞋子。泥鳅和老柴默默地把工具搬回西厢房。老范抱着他的包,直接钻回了给他准备的客房。

    黄爷站在院子当间,看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对我们说:“都累了,先去歇着。今天不出门,风声紧,都警醒着点。”

    我回到那间冰冷的柴房,也顾不上脏了,直接把自己扔在硬板床上,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恐惧、紧张、疲惫、还有那点不甘心,交织在一起,让我眼皮沉重,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漆黑的洞口,那血淤土的味道,那越来越近的摩托车灯光......

    不知过了多久,门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

    黄三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进来。“喝了,驱驱寒,压压惊。”她把碗放在床边的小凳上,看着我,“没事吧?”

    我挣扎着坐起来,摇摇头,接过碗。

    姜汤很辣,带着红糖的甜味,滚烫地滑进胃里,带来一丝暖意。

    “差点......差点就回不来了。”我声音沙哑,带着后怕。

    “干这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黄三娘在我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人没事就好。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她看着我喝汤,忽然伸出手,把我粘在额头的一缕湿发拨开。她的手指有点凉,动作却很轻。“吓坏了吧?”她问。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戏谑,多了点别的东西。

    我点点头,没敢看她。

    “第一次都这样。”她像是自言自语,“见多了,就习惯了。习惯了,离死也就不远了。”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咯噔。

    “三娘......你们以前......经常这样吗?”

    “哼......”她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和玩味,“这还算好的。至少没真刀真枪干起来。早年的时候,碰上黑吃黑,或者被雷子围了,那才是真要命。”

    她没再多说,看我喝完姜汤,拿起空碗:“睡会儿吧,今天没啥事。”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铜钱,揣好了吗?”

    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枚五帝钱还在,冰凉地贴着我犹在狂跳的心口。

    “揣好了,谢谢三娘。”

    “嗯。”

    她没再说什么,撩开门帘出去了。

    我重新躺下,握着那枚铜钱,心里乱糟糟的。三娘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

    “习惯了,离死也就不远了。”

    这行当,光鲜刺激的背后,真的是刀头舔血,九死一生。

    那天,四合院格外安静。

    大家都待在屋里没出去,像是在舔舐伤口,也像是在躲避风头。

    斌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吃了点东西,又开始骂骂咧咧,心疼那个没到手的大墓。泥鳅检查完车辆和工具,就开始摆弄他那台破收音机,试图收听有没有什么风声。老范一直窝在房里没出来。老柴则蹲在院里,默默打磨着他的工具,一言不发。黄爷一整天都待在正屋,没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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