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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遥不可及,在簌簌落下的尘土和碎石间隙里,像个随时会闭上的眼睛。脚下的地面在疯狂颤抖、开裂,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古秽”黑暗带来的、直击灵魂的腐朽与恶意,如同潮水般从身后涌来,几乎要将人淹没。
“三娘!抓紧我!”我嘶哑地吼了一声,明知她听不见,还是吼了出来,仿佛这吼声能给我自己增添几分力气。我把绳子在手腕上飞快地绕了两圈,勒进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带来了些许稳固感。然后,我弓起身,用后背顶住三娘,双脚拼命蹬住湿滑的井壁,开始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每上升一寸,都艰难得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手臂的肌肉火烧火燎,被温行之打中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更可怕的是下方的动静。
“轰隆——哗啦——”
崩塌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砖石砸落在地面的闷响,泥土坍塌的簌簌声,还有那“古秽”黑暗移动时带来的、仿佛能腐蚀空间的低沉嗡鸣,交织成一首毁灭的交响曲。一股股带着浓重尘埃和阴冷气息的气流从下方冲上来,吹得绳子不断晃动。
我不敢往下看,只能凭感觉。那东西……追上来了吗?
“嗬……呃……”
就在我咬牙坚持,又往上蹭了半米左右时,一直昏迷的三娘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我感觉到靠在我背上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皮肤下那些原本黯淡的暗红纹路,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又亮起了一瞬,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烫得我一哆嗦。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阴冷邪异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虽然远不及下方那“古秽”的万分之一,却让我心脏猛地一抽。是那“源质”还在她体内?还是被那“古秽”的气息引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心神一乱,脚下蹬着的井壁一块湿滑的苔藓突然碎裂!
“不好!”
我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连同三娘一起,猛地向下滑落了将近一米!粗糙的绳子瞬间绷直,勒进手腕的皮肉里,疼得我差点松手。两个人的重量几乎全部挂在了绳子和我的手臂上,肩关节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方,崩塌的轰鸣声中,那“古秽”的嗡鸣似乎清晰了一丝。一股更加浓郁的、带着强烈恶意的阴风呼啸着卷了上来。
完了……要撑不住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我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霍娃子!抓紧!!”
一声熟悉的、带着破音的巨大吼叫,猛地从头顶的洞口传来!
是斌子!
紧接着,我感觉手中的绳子猛地向上一提!一股巨大的、稳定的力量从上方传来,瞬间减轻了我几乎要断裂的手臂负担!
“斌子哥!”我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妈的!别废话!使劲往上爬!老子拉你们上来!”斌子的吼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绳子开始有节奏地、坚定地向上收缩。
我精神大振,不知从哪里又生出一股力气,配合着上拉的力道,双脚重新找到着力点,拼命向上攀爬。有了斌子在上面拉拽,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下方的崩塌声更加剧烈,仿佛整个井底都要翻过来。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些了,眼中只有越来越近的洞口,和洞口那晃动的、斌子模糊而焦急的脸。
“快!快啊!这地儿要塌了!”泥鳅带着哭腔的尖叫也从上面传来。
最后几米,几乎是斌子硬生生把我们拔上去的。当我终于扒住洞口冰冷的青石板边缘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我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我往外拽。是斌子,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半边身子探进洞里,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绳子。
“三娘!先拉三娘!”我嘶喊着。
斌子二话不说,松开我的衣领,双手抓住绳子,暴喝一声,猛地发力,将昏迷的三娘直接从洞里提了出来,甩在旁边的草地上。然后他才回身,连拖带拽地把我彻底弄出了洞口。
我们三人刚滚到一边,就听到洞口下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整个地面都随之剧烈一震!那几块覆盖洞口的青石板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又重重落下,边缘裂开巨大的缝隙,浓密的、夹杂着腥臭和尘土的黑烟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洞口周围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龟裂!
“跑!离远点!”斌子大吼一声,也顾不上细看,一把抄起地上的三娘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拽起腿脚发软的我,连滚爬地朝着远离宫墙的方向狂奔。
泥鳅早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们一直跑到距离宫墙百米开外的一片相对空旷的荒地,才敢停下,瘫倒在地,回头惊魂未定地望着。
夜色中,旧皇城西南隅那片区域烟尘弥漫,低沉的轰鸣和坍塌声还在持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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